枯瘦护法肝胆俱裂!
两名筑基中期同僚,虽不如他,但也非庸手,联手之下竟被石岳如同砍瓜切菜般击败!此子实力增长之恐怖,远超他想象!
逃!必须立刻逃!将石岳归来的消息,尤其是他实力大增、疑似获得重大机缘的消息,带回给幽泉圣使!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他毫不犹豫,身上黑袍鼓荡,化作一道鬼气森森的黑烟,朝着禁制光幕外仓皇遁去,速度奇快,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只为搏得一线生机!
“想走?”石岳眼神冰冷,早有所料。在对方身形刚动的刹那,他便已动了。
他没有去追那道逃逸的黑烟,而是将手中的风水剑,高高举起。
剑身之上,原本湛蓝的剑光骤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浩瀚如海的深蓝色光泽。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势”,以石岳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周围的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方汹涌的波涛,似乎也平息了片刻。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敌我,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
就连那道即将冲出禁制的黑烟,速度也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石岳闭目,脑海中浮现出归墟海眼中那个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幽蓝旋涡,浮现出水云将军虚影那镇压一切的“镇海一戟”,浮现出自己与幽泉意志、与那恐怖黑气抗争时的感悟。
“镇海”真意,不仅仅是镇压波涛,更是掌控水之“势”,镇压一方水域的“气”与“运”!
他手中之剑,仿佛不再是一柄剑,而是化作了这片海域的“定海神针”!
“镇!”
一字轻吐,却如惊雷炸响!
石岳手腕微动,分水剑看似随意地向着黑烟逃遁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但就在他剑尖落下的瞬间,以守望礁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海水,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覆盖苍穹的巨手,狠狠按在了海面之上!
紧接着,被压下的海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轰然反弹!
轰隆隆——!!!
无数道粗大的水柱,如同愤怒的巨龙,从海面下冲天而起!这些水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座庞大、玄奥、散发着厚重镇压之意的水之牢笼!范围恰好将那道逃窜的黑烟笼罩其中!
水牢之中,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蕴含着石岳领悟的“镇海”真意!枯瘦护法所化的黑烟,被这突如其来、源自天地之力的镇压牢牢困住,左冲右突,鬼气疯狂爆发,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根本无法突破!
“这是什么神通?!”枯瘦护法惊骇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水系术法,这已近乎于“言出法随”,引动了天地水元之势!
“灭。”
石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话音落下,困住黑烟的数道水龙,猛地向内收缩、绞杀!
“不——!圣使救我!!!”枯瘦护法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拼命催动保命秘法,一件件防护法器爆开,但在那蕴含“镇海”真意的水龙绞杀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雪堆,黑烟迅速消散、湮灭。最终,水龙散去,空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那名筑基后期的枯瘦护法,连神魂都没能逃出,彻底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更甚。
无论是澜沧遗族,还是残存的百鬼门修士,甚至那几头被驱使的海兽,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那缓缓消散的水龙虚影,以及那飘落的灰烬。
筑基后期……被……被一招秒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真的是筑基期能拥有的力量吗?
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鬼啊!!”
“快跑!!”
剩余的百鬼门修士瞬间崩溃,斗志全无,发一声喊,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那几头海兽也发出惊恐的嘶鸣,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石岳没有去追。他缓缓放下风水剑,脸色微微发白。水牢”,看似举重若轻,实则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元,更是对刚领悟的“镇海”真意的一次极限运用。若非有海心玉髓残留的能量支撑,又有归墟海眼之行的感悟,他绝难施展出如此威能。
但效果是显着的。不仅一举灭杀了最强之敌,更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赢了……我们赢了!”水云泊最先反应过来,老泪纵横,嘶声高呼。
“赢了!使者神威!!”
“杀光这些邪魔!”
残存的澜沧战士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甚至有人不顾伤势,就要冲出去追杀逃敌。
“穷寇莫追,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禁制!”石岳落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
众人这才从狂喜中清醒,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者,连忙行动起来。
水云泊在族人搀扶下,快步走到石岳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使者!您……您终于回来了!老朽……老朽还以为……”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抓着石岳的手臂。
“族长,我没事。”石岳扶住他,沉声问道,“其他人呢?水云泽族长他们可安全抵达?”
提到水云泽,水云泊脸上闪过悲戚和焦虑:“族长他们……还未到!按照行程,他们应该比使者您早几日抵达才对!老朽正担心此事,百鬼门的贼子就杀来了!若非禁制尚存,守望礁早已沦陷!”
石岳心中一沉。水云泽族长他们还未到?泣血谷分别后,他们直奔守望礁,路程虽险,但自己又在归墟海眼中耽搁了些时日,按理说他们早该到了。除非……路上出了意外,或者遭遇了更强的拦截!
“可有派人接应?沿途留下标记没有?”石岳追问。
“派了三波人手沿路查探,都……杳无音信。”水云泊脸色灰败,“沿途标记也被破坏了不少。老朽担心,族长他们恐怕……”
石岳眉头紧锁。他刚击退一波敌人,但幽泉及其主力并未出现。对方既然能找到守望礁,没道理会放过迁徙中的澜沧族人主力。很可能,幽泉亲自带人去截杀水云泽他们了!或者,将他们困在了某处!
必须立刻前去接应!
“族长,此地交给你,立刻修复禁制,以防百鬼门卷土重来。给我地图和最快的路线,我去接应水云泽族长他们!”石岳当机立断。
“使者,您刚经历大战,又……”水云泊看着石岳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无妨,路上调息即可。时间紧迫!”石岳语气坚决。
水云泊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劝阻,立刻取出一份详尽的海图,标注出最可能的几条迁徙路线和沿途的几个隐秘补给点。
石岳接过海图,扫了一眼,记在心中。他取出一瓶丹药服下,又向水云泊要了一些补充真元的灵液,对众人略一颔首,便化作一道蓝光,冲出禁制,消失在茫茫海域之中。
望着石岳消失的方向,水云泊喃喃祈祷:“老祖保佑,使者定要平安,定要……将族长他们带回来啊!”
石岳一路疾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运转功法,吸收着丹药和灵液的药力,恢复损耗的真元。他心中焦急,水云泽族长他们带着老弱妇孺,行动不便,若真被幽泉堵住,凶多吉少。
按照海图指示,他选择了最有可能的一条路线,同时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时辰后,他发现了第一处战斗痕迹——在一片布满礁石的浅滩上,有法术轰击的焦痕,几具澜沧战士和百鬼门修士的尸体浸泡在海水中,早已冰凉。看痕迹,战斗发生在一天前。
石岳心中一紧,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狭窄的海峡入口,他发现了更大规模的战斗遗迹。数十具尸体横陈,海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其中澜沧族人的尸体明显多于百鬼门。现场残留着强烈的鬼气和水系法术波动,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阻击战。
石岳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澜沧长老的尸体。致命伤在背后,是被一种极其阴毒的手法震碎了心脉,偷袭致死。从残留的鬼气判断,出手之人修为极高,很可能就是幽泉本人!
“他们被追上了,而且……有叛徒?”石岳眼神冰冷,从伤口的角度和力道判断,这位长老死前似乎并无太大防备。
他强压怒火,继续追踪。沿途的战斗痕迹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惨烈。可以看出,澜沧族人且战且退,不断有人留下断后,用生命为族人争取时间。
终于,在日落时分,石岳追到了地图上标示的最后一个隐秘补给点附近——一片被称为“乱石迷宫”的复杂礁石海域。
尚未靠近,他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激烈厮杀声、法术爆鸣声,以及……幽泉那特有的、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水云泽,还要负隅顽抗吗?看看你的族人,还剩下多少?”
石岳心中一凛,收敛气息,如同融入海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乱石群中,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透过嶙峋礁石的缝隙,他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水域,残存的百余名澜沧族人,被数百名百鬼门修士团团围住。他们退守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依托礁石和残存的几件防御法器,苦苦支撑。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澜沧战士,鲜血染红了礁石和海面。
水云泽族长拄着断裂的法杖,站在人群最前方,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依旧不屈。在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名还能战斗的族人,个个带伤,面如死灰。
而在他们对面,幽泉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笑容。他身边,除了十几名气息强横的鬼修外,还有两人让石岳瞳孔骤缩。
一人身形魁梧,面容阴鸷,手持一柄狰狞的鬼头大刀,气息赫然是筑基后期!另一人则是个脸色苍白、眼神怨毒的青年,石岳认得,正是当初在天池秘境围攻澜沧后裔时,被他斩杀的那名筑基初期护法的同伙,此刻修为竟也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
更让石岳心头沉到谷底的是,在幽泉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两名鬼修押着,正是留守隐澜渊祖祠、断后重伤的水千痕!他气息奄奄,显然遭受了酷刑。
“水云泽,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幽泉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黑色骨珠,慢悠悠地道,“交出镇海碑核心,说出石岳的下落,本座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本座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将你这忠心耿耿的侄孙,炼成生魂,让他永世承受噬魂之苦。”说着,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被押着的水千痕。
水云泽浑身颤抖,眼中是无尽的悲愤与痛苦。他看了看身后残存的族人,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水千痕,老泪纵横。
“族长……别管我……杀光这些邪魔!”水千痕嘶声喊道,声音微弱却充满恨意。
幽泉笑容更盛,似乎很享受这种玩弄人心的感觉。
石岳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翻腾。他握紧了分水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冲动!对方人多势众,幽泉实力深不可测,还有两名筑基后期高手。自己虽实力大进,但真元未复,贸然现身,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必须等待时机,一击必杀!至少,要重创幽泉,或者救下水千痕,打乱对方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隐匿在礁石的阴影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的真元,则在悄然加速运转,缓缓恢复。同时,他开始默默调动周围的水元力,将一丝“镇海”真意,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海域。
怒海,即将掀起真正的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