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前辈，这是今日的阵材消耗清单。”一名天工门弟子恭敬递上玉简。
陈小满虽然修为只有元婴，但她在时空之道上的造诣，连化神前辈都认可，这些年轻弟子都尊称她为前辈。
“陈前辈，西北方向的音阵已经布设完毕，请您去检查稳定性。”
鲛人皇族的女修们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她们崇拜这位敢闯虚空乱流的奇女子。
“陈小道友，过来看看这个架构有没有问题。”
千机老人毫不客气地招呼，这些日子相处，这些老前辈都把她当成了忘年交。
工地上热火朝天。
阵法师们争论着哪种架构更稳定，炼器师们锻造着特制的空间锚钉，音修们在调试镇空音律，甚至还有炼丹师专门跑来，为所有人提供抵御时空乱流侵蚀的丹药。
“这景象，让我想起上古传说中‘众修筑天梯’的故事。”某天休息时，玄机子捋着胡须感慨。
灵音仙子正在调试一把玉琴，闻言笑道：“可不就是筑天梯吗？只不过上古修士筑天梯是为了登天，我们筑通道是为了救人，救他人，也救自己。”
陈小满坐在一旁，看着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她以为修仙界只有弱肉强食、勾心斗角。
但这两年，她看到了另一面，当真正的危机来临，当关乎整个族群命运的时刻，总有人会站出来，总有人愿意放下成见，为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人，你在想什么？”小青凑过来。
“我在想，”陈小满摸了摸它的龙角，“等通道建成了，我一定要请所有人去晨光大陆，尝尝我师姐做的桂花糕，她做的桂花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小青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本大王可要多吃几块！”
五年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飞快流逝。
第五年深冬，虽然虚空乱流中没有季节，但修士们还是按外界时间记录着日子。
通道的主体架构已经完成。
那是一条横跨虚空的银色光带，从破碎之海一端延伸出去，贯穿死亡之海，指向晨光大陆的方向。
光带内部，能看到复杂的阵法纹路和闪烁的音律符文，稳定得令人惊叹。
今天是最后一次调试。
“两界坐标，锚定完毕！”幻云尊者站在通道起点，天衍量天尺发出耀眼的青光。
“镇空音阵，全频段稳定！”灵音仙子抚琴而坐，身后三百妙音阁弟子同时奏响镇空之音。
“架构强度，达到预期百分之一百二十！”千机老人看着罗盘上的数据，满意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小满身上。
她站在通道入口，深吸一口气。
五年了。
五年浴血，五年苦修，五年与这些可敬的同道并肩作战。
今天，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刻。
“定空珠，全功率启动。”她轻声说。
腰间的银色宝珠冲天而起，悬在通道中央，洒下如水银般的光辉。
这些光辉融入通道的每一个角落，让整条光带更加凝实、更加稳固。
陈小满一步踏进通道。
身后，数千修士屏住呼吸。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成功。
但是心里却无比的祈祷，一定要成功。
要知道此方天道消失，他们这些修士要是永远都不能再飞升，那么终有受源耗尽的一天。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修仙界的灵气也会消失。
那么他们这群修士，也将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可体会过那种力量的感受，享受过，岁月对他们的优待。
谁又能够甘心做一个凡人？
体会那生老病死的一生。
通道很长，毕竟横跨两界，即使取最短路径，也有百万里之遥。
但在空间通道中，距离的概念被扭曲，她只走了九步。
第九步落下时，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狂暴的虚空乱流，不再是扭曲的空间裂缝。
是一片平静的海域。
海水蔚蓝，天空澄澈，远处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灵气。
比破碎之海稀薄些许，却更加柔和，带着晨光大陆特有的草木清香。
陈小满站在通道尽头，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泪水，无声滑落。
“成功了……”她喃喃自语。
身后，修士们陆续穿过通道，来到这片陌生的海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吗？”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这就是晨光大陆？”一个年轻修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灵气确实不如咱们那边浓郁，但感觉……有一些舒服。”
“舒服是因为这里的天道还活着。”幻云尊者也走了过来，望着天空，神色凝重，“但也确实衰弱了。你们感觉到那股压抑感了吗？”
众人点头。那种“天道将陨”的窒息感，在这里比破碎之海强烈十倍。
“看那边！”突然有人指着陆地方向。
远处的海岸线上，升起三道狼烟，那是修仙界通用的求援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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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隐约能看到魔气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陈小满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诸位道友，”她转身，面向所有穿过通道的修士，“前方就是我的故土，也是正在被魔族肆虐的战场。”
“我承诺过，通道建成后，会请所有人尝尝我师姐做的桂花糕和琉璃酒。”
“但现在，桂花糕和酒可能要等一等了。”
她拔出混沌弑魂枪，枪尖指向海岸线。
“我们先要去——杀魔。”
话音落下，身后数千修士，无论是化神尊者还是金丹弟子，都同时祭出法器。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整齐划一的声音：
“杀魔。”
青光、剑光、宝光冲天而起，如一道彩虹，划过晨光大陆的天空，飞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战场。
通道尽头，陈小满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域。
五年艰辛，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而更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剩下的人则是折返回去，带领更多的破碎之海修士，前往支援。
收到消息破碎之海的众人也是惊讶无比，没想到五年多的时间，陈小满真的打通了两方的通道。
这种能力，的确让人佩服。
既然通道已经打通，再不为自己拼一把，岂不是说不过去？
可以说，破碎之海除了留下一些，需要在后方坐镇的修士。
就连筑基期的修士都全部出动了，幻云尊者在通道当中停留负责维稳通道的稳定性。
看着源源不断的修士涌入晨光大陆，这一刻，心境上面，还是多了些不同。
世间大道就是如此，所有的东西都不是单一，就能够支撑起来的，总是有各种各样众多的元素堆砌在一起，才构成了这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