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界通道的第三日清晨，陈小满率领的破碎之海远征军，终于踏上了晨光大陆的沿海地带。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海水不是蔚蓝色，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那不是晚霞映照，而是真正的人血浸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混合的恶臭，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残缺的尸体、还有孩童的衣物。
“前方……有动静。”灵音仙子停下脚步，纤细的眉头紧锁。
众人极目远眺。
三里外，一个曾经应该安宁的小渔村，此刻已沦为炼狱。
数十名低阶魔族，大多是魔卒和少数魔卫。
正在村中肆虐。他们生着灰黑色的皮肤，头生犄角，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红光。
“阿娘——！”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被魔卒倒提着，她的母亲扑上去想救，被另一个魔卒一脚踹飞，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嘿嘿，这小人族细皮嫩肉，烤着吃最香。”魔卒咧开满是獠牙的嘴，口水滴落。
“慢着，先玩玩。”另一个魔卫拦住同伴，眼中闪过残忍的光，“你们看，那边还有几个躲在地窖里的，把他们揪出来，当着这些人的面……”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杆银枪，裹挟着混沌之气与功德金光，如流星般贯穿了他的头颅。
魔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魔躯就在金光中崩解、汽化。
人族之所以这么讨厌魔族，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因为对方的行事太过残忍，狠辣。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没有人性的东西，他们只是残忍，嗜血，残暴组成的结合体。
这也是为什么女主跟魔族勾搭在一块，就说明陈小满他们之间的立场不一样。
陈小满的身影出现在村口，青衣在血腥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眼前惨状，握枪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什么人？！”魔族惊怒。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都是他们突袭人族后方，何时见过人族修士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
“杀你们的人。”
陈小满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泉。
话音落下，她动了。
混沌弑魂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精准刺穿一个魔族的要害。
功德金光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被枪芒扫中的魔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飞灰。
“小师妹，留几个给我！”石坚从后方冲来，双目赤红如血。
这位一向沉稳的剑修，此刻完全失控。
他看到渔村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被魔卒当玩具般抛来抛去，最终摔在石磨上，脑浆迸裂。
“畜生——！”
裂海剑出鞘！
剑光如怒海狂涛，瞬间将三名魔卒绞成肉泥。
石坚甚至没停，反手一剑横扫，又将两个想逃的魔卫拦腰斩断。
“太……太残忍了……”一个妙音阁的女修看着满地残肢断臂，脸色苍白地捂住嘴。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渔村里……老人、妇女、孩童，无一幸免。
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斩断四肢，还有婴儿被钉在木桩上。
“这就是魔族。”玄机子沉着脸，手中罗盘一挥，将最后两个想逃的魔卒定在原地。
“它们以杀戮为乐，以痛苦为食。对它们仁慈，就是对同族残忍。”
陈小满走到那个被救下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女孩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已经哭不出声。
“别怕。”陈小满轻声道，手指点在她眉心，一丝温和的灵气注入，驱散了她体内的魔气侵蚀，“都结束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娘……娘死了……阿爹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陈小满将她抱入怀中，眼眶发热。
原本有着温柔海风、淳朴渔民、炊烟袅袅的晨光大陆，如今变成了这样。
都是那群魔头造成的。
“灵音仙子，”她抬头，声音坚定，“麻烦你带人安顿幸存者，治疗伤者。”
“千机前辈，麻烦你在周围布下防护阵法，防止魔族再来。”
“其余人——”
她站起身，混沌弑魂枪指向内陆方向。那里的天空，魔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云。
“随我去主战场！”
毕竟这靠海域的地方都已经被魔族占领，他不敢想象，晨光大陆的后方，现在是何景象？
众人御空而行，越往内陆，景象越触目惊心。
沿途所见，村庄化为焦土，城池沦为废墟，河流漂满浮尸，山林燃烧不熄。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抵抗，几十个人族修士依托残破阵法，与数倍于己的魔族死战，往往在陈小满等人赶到时，已全军覆没。
“魔族这是要……灭绝此界生灵啊。”一位破碎之海的元婴修士声音发颤。
他们经历过三十年的魔劫，也见过惨烈，但从未见过如此系统、如此彻底的屠杀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种族清洗。
终于，在第七日正午，他们赶到了魔气最浓郁的核心战场。
那是一片辽阔的平原，曾是晨光大陆最富庶的粮仓，如今已化作修罗场。
放眼望去，乌压压的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数量至少在十万以上。
而人族防线，已经收缩到不足三十里，阵线摇摇欲坠。
“顶住——！顶住——！”
“为了身后的百姓——！”
“太玄宗弟子，死战不退——！”
“逍遥剑宗弟子——死战不退！”
“合欢宗，也绝不后退。”
……
嘶吼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空中，不断有修士被魔族击落，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朵凄艳的血雾。那些血雾混着残肢断臂，如雨般洒落。
“那是……”陈小满瞳孔骤缩。
在防线的最前沿，她看到了熟悉的宗门服饰青白相间的道袍，袖口绣着太极图案。
太玄宗！
她的师门！
太玄宗的阵地上，孙思邈长老须发皆张，道袍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这位以丹道闻名的老人，此刻却手持一柄青铜药杵，杵上燃烧着青色丹火，那是他以本命丹火为引，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
“师尊！左翼防线破了！”四师姐苏婉儿冲过来，她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五师弟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腿被炸没了一只……”二师兄林惊涛虎目含泪，他背上插着三根魔族骨刺，每说一句话都咳出血沫。
孙思邈眼中闪过痛楚，但声音依旧沉稳：“宛儿，你带重伤弟子退到第二道防线。惊涛，你还能战吗？”
“能！”李惊涛咬牙拔出骨刺，简单包扎，“死也要死在阵前！”
“好。”孙思邈望向远处，那里，他最年轻的弟子们正在苦战。
六弟子陆明，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乐天派，此刻满脸血污，手持一把长剑，在魔族中疯狂冲杀。
他的身法灵动，但身上已添了十几道伤口。
三弟子沈秋水，琴弦尽断，十指血肉模糊，却仍以音波震退扑来的魔卒。
她身后护着十几个凡人孩童，那是从附近村庄救出来的。
还有……时安。
孙思邈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还像个少年人的身上。
陈时安，小弟子陈小满的亲侄子。
这孩子天生剑骨，天赋绝伦，入门三十年便金丹中期，是太玄宗百年不遇的奇才。
此刻他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重剑，剑法大开大合，已斩杀数十魔卒。
但他太年轻了。
“时安，退回来！”孙思邈厉喝。
晚了。
一个隐藏在魔卒中的魔卫突然暴起！
那魔卫有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实力，一直伪装成普通魔卒，此刻抓住陈时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爪掏向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