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那股心跳越来越强,像是大地在呼吸。
悟空站在火道边缘,手里的芭蕉扇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说话,直接将扇子插进裂缝,用力一划。
黑气猛地翻涌,一股巨力从地底冲出,撞得他后退三步。
地面裂开一道更深的口子,血红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就是这儿。”他说。
铁扇公主还在后面站着,没有靠近。
她看着那道光,嘴唇动了下,终究没开口。
悟空咬破指尖,把血抹在扇面上。
晶核从体内浮出,飞到半空,和裂缝里的气息遥遥呼应。
两股力量一碰,整座火焰山剧烈晃动,岩浆喷上天,又砸下来。
裂缝张得更大了,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四周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原本是暗色的,现在被血光照亮,一个个浮起来,在空中组成锁链形状。
“血祭阵眼。”悟空低声道,“封的是刑天的心。”
他迈步就往里走。
刚踏进去,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地面湿漉漉的,全是粘稠的液体,踩上去有回响。
他低头看,那不是水,是凝固的血。
通道越往下越窄,空气变得沉重。
走到一半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九头虫。
不,不是真的九头虫。
这人影只有一颗头,但脖子上有八道模糊的虚影,像残影一样晃动。
他穿着破旧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拂尘。
“你来晚了。”人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多地方同时传来,“血已经醒了。”
悟空冷笑:“你算什么东西?鸿钧的垃圾回收站?”
人影不动:“我是最后一个守阵人。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在计划里。”
“那就让我看看,他的计划能不能拦住我。”
悟空抬手,金瞳瞬间开启。
混沌星图在瞳孔深处转了起来,一股吸力从眼中扩散,直扑那人影。
对方身体一僵,八道虚影开始扭曲。
他抬起拂尘,甩出一道白光,可那光还没到悟空面前,就被金瞳吞了进去。
“你的分身,也敢挡路?”
话音落,金瞳猛然扩张,一道金色漩涡从眼中射出,卷住那人影。
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八道虚影一个接一个炸开。
最后只剩下一团黑雾,被吸入悟空眼里。
黑雾入体的瞬间,他眼前闪出一幅画面——
刑天站在一片废墟上,背后是崩塌的天穹。
他双手托着一口青铜大钟,钟身上布满裂痕。
远处,鸿钧缓缓走来,手中提着一把银刀。
彼时,天际风云变色,刑天目光深邃,似早已预见后续之变,随后,他竟主动将钟送进裂缝。
刑天低头看了眼胸口,那里插着半截断矛。
他笑了,把钟举过头顶,狠狠砸进地面裂缝。
“新主将至。”他说。
画面消失。
悟空站在原地,额头渗出汗。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像是亲身经历。
他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通体赤红,表面覆盖着黑色锁链,每一根锁链都连进石壁,深入地底。
这就是血祭阵眼的核心。
悟空走上前,伸手去抓那颗心。
锁链突然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心脏跳得更快,一股狂暴的气息爆发出来,把他掀飞出去。
他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想拿走它?”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你得先承受它的重量。”
石室震动,八条锁链从墙壁抽出,像蛇一样扑向悟空。
他翻身躲开一条,却被另一条缠住手臂。
锁链上有倒刺,扎进皮肉,拉出血痕。
他咬牙,金瞳全力运转,直接对着锁链吞噬。
那锁链像是活物,挣扎着反抗,可力量还是被一点点抽走。
锁链变软,松开,落地化成灰。
剩下七条一起扑来。
悟空不再硬接,他跃起翻身后撤,同时将芭蕉扇掷出。
扇子在空中变大,旋转着切过两条锁链。
接着晶核飞出,撞上第三条,将其震碎。
还有四条。
他落地瞬间,双膝微屈,猛地蹬地冲上前。
金瞳锁定最后几根锁链的连接点,一口咬在其中一根上。
獠牙刺穿金属,法则之力顺着牙齿涌入体内。
他强行炼化,把力量反灌进金瞳。
混沌星图加速旋转,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
四条锁链同时崩断。
石台上的心脏剧烈跳动,黑气从表面剥离。
悟空一步踏上石台,伸手按在心脏上。
“我不需要你的认可。”他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继承。”
话音落,他五指收紧。
心脏炸开。
没有血,没有碎片,只有一团纯粹的赤色光芒腾起,直冲向上。
悟空抬头,看见那光撞进天花板,整个石室轰然炸裂。
火焰山顶部裂开一个巨洞,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口青铜大钟从虚空中浮现,缓缓下降。
钟身完整,九道纹路全部闭合。
最后一道原本缺失的纹路,此刻由赤光填补,流转不息。
混沌钟圆满。
悟空站在废墟中,仰头看着那口钟。
它比之前大了一倍,钟壁上浮现出无数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从未听过。
他伸出手。
钟轻轻一震,飞落下来,悬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左手,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滴在钟身上,立刻被吸收。
钟体发出一声低鸣,随后一道波纹扩散开来。
这一声钟响,不似雷,不像风,却让整个三界都抖了一下。
西牛贺洲某处,正在结印的接引道人猛然吐血,手中的莲花凋零。
北海上空,正在巡视的十二元辰齐齐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三十三重天上,凌霄殿内的玉帝猛地站起,手中茶杯碎成粉末。
而在这声钟响传到的瞬间,九头虫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在虚空里炸开。
“刑天血祭,必成宇宙重启的钥匙!”
声音落下,归于寂静。
悟空伸手抚过钟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闭上眼,金瞳仍在运转。
刚才那一幕再次浮现——刑天托举大钟,鸿钧持刀走来。
不一样。
他忽然睁开眼。
他说的分明是‘你来了’,与之前的画面并不一致。
那时候,钟还没碎,天还没塌,刑天也没死。
他是主动把钟送进裂缝的,就像……在等谁。
悟空盯着钟壁上的一道裂痕,位置正好在钟腹偏左。
那形状,和芭蕉扇上的裂纹完全一样。
他慢慢抬手,把钟抱进怀里。
钟很沉,压得他膝盖微弯。
但他没放下。
远处,铁扇公主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要做什么?”她问。
悟空没回头。
“去找一个人。”他说,“一个早就该见的人。”
他抱着钟,转身往山外走。
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细缝,熔岩从底下渗出。
铁扇公主跟在后面,一句话没再说。
他们走到山口时,天边泛起一丝白光。
第一缕晨光照在钟身上,映出一行没人看得懂的古字。
悟空低头看了一眼。
那字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