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妖探出左爪。
那手掌在瞬间膨胀了一圈,五指如钩,指尖泛起幽光。
扣住最左侧一名队员的头颅,轻轻一捏——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
红白之物尚未溅开,右手已并指如刀,带着一声尖啸,从另一名队员的胸前一闪而过。
那名队员甚至没感到疼痛,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腔部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空洞,内脏的断面清淅可见。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便吞噬了他的意识。
猪妖的动作行云流水。
它收回右手,掌心赫然抓着一大团还在微微抽搐的、温热的血肉,依稀能分辨出心脏和部分肺叶的轮廓。
它看也不看,随手将那团血肉塞进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里。
“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血沫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它破烂的皮甲上。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在乱石坡上弥漫开来。
剩下的几名樱花国队员,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们如同被冻僵的鹌鹑,呆立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他们看到了猪妖非人的速度与力量,看到了同伴瞬间惨死的景象,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五个“妖魔”——在它们看来,那是猪妖的同伙,是另一群索命的死神。
从被发现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结局便已注定。
土宫冲司和他的四名队员则脸色阴沉。
伪装之下,他们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胃部因强烈的恶心和负罪感而剧烈翻搅。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胞被虐杀、被吞食,却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还要竭力维持脸上那属于“妖魔”的、应该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感到兴奋的表情。
猪妖嚼着嘴里的“零食”,满意的哼哼着,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随意在皮甲上擦了擦,然后再次将贪婪嗜血的目光,投向了剩下几个瑟瑟发抖、已然崩溃的“食物”。
猪妖老朱将嘴里最后一块带着碎骨的血肉囫囵咽下,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狼兄!”
“哥几个别干站着啊!这么新鲜热乎的‘血食’,来来来,见者有份,一起享用!”
它用铁棍拨弄了一下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发出黏腻的声响。
土宫冲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清淅地记得那铁棍捏碎头颅的脆响,那手刀洞穿胸腔的利落。
实力差距,天堑鸿沟。
他们五人就算拼死一搏,恐怕也救不了对方,只会变成地上这摊血肉的组成部分。
“猪兄盛情,心领了!只是……不瞒猪兄,俺们兄弟几个出来前,刚在营里‘加过了’,肚子里实在没空地儿了。这等美味,还是猪兄独自享用吧!”
“加过餐了?”
“啧,那你们可没口福喽!”
话音刚落,它再次行动起来。
这一次,场面更加血腥残暴。
猪妖似乎是为了“享用”得更加尽兴,直接用爪牙撕扯。
骨骼被硬生生掰断的“咔嚓”声、皮肉被野蛮撕裂的“嗤啦”声……
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土宫冲司和他身后的四名队员,僵立在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气中。
两名年轻的队员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斗起来。
土宫冲司说道:“稳住,现在露出破绽,下一个被分食的,就是我们!”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伴随着两声尖锐刺耳的嬉笑。
“嗬!嗬!好浓的血腥味!死肥猪,你他娘的又背着兄弟们开小灶!”
“就是!有这等好货色,也不晓得招呼一声!”
两道瘦长迅捷、毛发杂乱的身影从灌木丛后窜了出来。
这是两头鬣狗成精的小妖,化作了半人半兽的模样,尖嘴猴腮,黄褐色的眼睛里闪铄着贪婪狡黠的光芒。
它们佝偻着背,滴着涎水,鼻子在空中狂嗅,径直冲到屠杀现场。
看到满地狼借的血肉和正在大嚼特嚼的猪妖。
它们可没有半点客气,嚎叫一声就扑了上去,与猪妖争抢起来。
猪妖似乎与这两头鬣狗颇为熟稔。
虽然被抢食有些不爽,但并未真的动怒,只是瓮声瓮气地骂道:“去去去!两个夯货!这是我巡山抓到的点心!”
“巡山抓到的?”其中一头体型稍大、额前有一撮白毛的鬣狗妖一边扯下一截连着筋肉的小腿骨,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就凭你这懒货?平时巡山光打盹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能抓到这么一窝看起来还算肥嫩的?”
猪妖闻言,猪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得意。
它暂时停下咀嚼,用沾满血污的蹄子指了指不远处依旧僵立的土宫冲司等人。
“嘿!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今天我能开这顿荤,多亏了这几位南岭过来的狼兄提醒!”
它把土宫冲司建议仔细复查、从而发现异常的过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突出自己的“明察秋毫”。
两头鬣狗妖听着,四只黄褐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土宫冲司五人。
那目光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疑虑。
体型较大的鬣狗妖,称之为“白额”。
它歪着脑袋,尖鼻子朝着土宫冲司等人的方向用力吸了吸,那双狡猾的眼睛里光芒闪铄:“南岭来的?帮你这懒猪巡山?”
它的语气听起来象是随口一问,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土宫冲司心头骤然一紧。
猪妖大大咧咧地帮忙证实:“对啊,就是南岭调过来的兄弟!提醒我多看。”
然而,另一头稍微瘦小些、但眼神更加阴冷的鬣狗妖,称它为“细尾”。
它慢慢直起身,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在土宫冲司五人身上来回逡巡。
最后停在了他们空空如也的腰间。
那里本该悬挂着像征身份和编制的“妖牌”。
“南岭来的兄弟……”细尾的声音尖细而缓慢。
“辛苦了。不过……按咱们狮驼岭的规矩,但凡有名有号、领了差事的兄弟,这‘妖牌’……可是时刻不离身的。”
“几位,不知……你们的‘妖牌’,可否拿出来,给咱们兄弟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