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盛宴”终于在一片狼借和餍足的哼哼声中结束了。
“行了,吃饱了,该继续巡山了!”
体型较大的“白额”鬣狗用爪子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中闪铄的却是不甘与算计。
它们在狮驼岭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欺软怕硬、睚眦必报。
刚才被土宫冲司的气势压了一头,不得不低头,但这口气岂能轻易咽下?
他们盘算着先去寻几个相熟的兄弟,回头再来“理论理论”
届时妖多势众,管你真狼假狼,一并撕碎了。
既报了仇,又能多得几口血食。
“细尾”鬣狗阴恻恻地附和:“是啊,狼兄,咱们回头营地再聚?”
随后两只鬣狗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雾气之中。
猪妖见讨嫌的鬣狗走了,又填饱了肚子,那懒怠的性子立刻占了上风。
它硕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一块被血浸湿的石头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嘴里嘟嘟囔囔:“他娘的,吃饱了就犯困这巡山的活儿,真不是妖干的”
土宫冲司心脏狂跳,机会!
他强行压下对猪妖刚才暴行(以及自己被迫参与)的恐惧与恶心,上前一步,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猪兄说得是,这大半日下来,弟兄们也乏了。”
“我看这附近还算僻静,刚才那窝生人也被清理了,不如咱们歇息歇息?”
他这番话,句句说进了猪妖的心坎里。
猪妖本就困意上涌,闻言觉得这“狼兄”简直太懂事了!
“哈哈哈!狼兄果然是明白妖!”
“那就听你的,歇会儿!”
它说着,便在一片相对干燥、长着些凌乱蒿草的土坡上躺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震耳欲聋的鼾声就响了起来,间或还夹杂着饱嗝和梦呓般的咀嚼声,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顿“血食”的美味中。
土宫冲司向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五人立刻散开,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警戒圈。
他们摒息凝神,确认猪妖的鼾声深沉而规律,确实是睡熟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粗糙皮甲侧面的兽筋扣。
猪妖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腰间有些异样,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影手”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好在猪妖只是调整了下睡姿,鼾声再次响起。
终于,妖牌被他摘了下来。
任务完成了。
五人无声地对视一眼。
随后他们缓缓起身,以最轻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五人躲进一处隐蔽的石缝。
土宫冲司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伪装出的、沾满暗红色血痂的狼爪,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孪,但他强行忍住了。
随后说道:“今天发生的一切这里的一切”
“尤其是我们为了生存所做的事回到基地后,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明白,队长!”
“绝不会说!”
“好,准备返程。妖牌收好,这是我们用换来的。”他终究没能说出那个词。
与此同时,狮驼岭的高空之上,另一项至关重要的侦察任务也在进行。
谏山花火,谏山家族中的赐福者之一。
她身姿轻盈地站立在一团灰白的云气之上——这正是经过叶澜“优化”后的“腾云”技能。
劲风呼啸,吹拂着她。
下方,巍峨连绵,狮驼岭主脉逐渐被抛在身后。
她手持高精度广域扫描仪,配合自身的精神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下方妖魔的布防密度、旗帜分布、主要信道与隘口等数据,源源不断地记录并传输。
然而,越过狮驼岭后,前方的景象却让她心头再次一沉。
一座城池!
一座宏伟巨大的城池,横亘在狮驼岭之后,拦住了西去的所有去路!
这便是——“狮驼城”。
城墙之高,远超人类的正常建筑。
城阙森严,望楼如林,巨大的妖魔旗帜在城头猎猎作响,气息比之岭上的巡山小妖,更加凶厉!
城墙上、街道中、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妖魔!
整座城池,俨然是一个完全由妖魔构成的、运转有序的恐怖国度!
谏山花火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她。
“狮驼岭或许还能找到缝隙,凭借潜行和运气偷渡可这样一座巨城,妖魔如蚁,怎么过?飞过去吗?”
必须立刻将这一发现汇报给山本总指挥!
狮驼岭的挑战,远不止于山岭本身,真正的难关,是这座挡在必经之路上的、妖魔的国度!
她准备调转云头,返回集结地。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上方,轰然降临!
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她脚下的云气“噗”地一声溃散了!
“呃啊——!”
谏山花火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世界在她感知里疯狂旋转、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眩晕。
当她五感勉强恢复,视野重新聚焦时。
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巨大殿堂之中。
地面是冰冷刺骨的黑色玉石,巨大的廊柱需要十人合抱,柱身上缠绕雕刻着无数的狰狞魔怪。
而她自己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感知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注视”感,穿透她的肌肤,刺入她的骨髓,直接钉在她的灵魂之上,她被什么恐怖存在看着。
随后一个声音,直接霸道地在她灵魂的最深处炸响:
“区区蝼蚁,也敢驾云,窥视我狮驼国?”
将她从数千米高空、如探囊取物般轻易摄来此地,其主人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狮驼岭三魔王之一,云程万里鹏,金翅大鹏鸟!
谏山花火自以为借助“腾云”之力在高空的谨慎窥探,就是安全的。
然而在拥有“抟风运海,振北图南”神通的大鹏眼中,她的行为与灯下飞舞的蠓虫无异。
只是多停留了那么一瞬,多投去了一丝探究的目光,便被对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