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媳妇!不要给我乱喊!”
彼岸柳眉倒竖,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羞恼和无奈。
她是真服了风渊这块牛皮糖,之前还以为他那些话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来真的,还喊得这么顺口!
“唉,别这么见外嘛,迟早的事情。”
风渊对彼岸的否认浑不在意,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转头就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慕辰说道。
“之后具体怎么弄,材料啊、设计啊、找哪个制造师啊,这些细节你都去找我媳妇谈吧!现在我家她管钱,我一介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他非常自然地把这摊子事全甩给了彼岸,然后自己美滋滋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痴迷地看着彼岸忙碌的侧影,嘴里还不住地赞叹。
“啧,我媳妇真好看……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象龙卷风。
协会大厅里的一群人,从慕辰、岑岳到唐舞麟、谢邂,脑子都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就被风渊这波“官宣”和“甩手掌柜”的操作给整懵了。
尤其是古月。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彼岸,上次在学院操场,她就隐约感觉这个神秘女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只不过当时急着去找被风渊带走的谢邂,没来得及细究。
此刻,当彼岸再度出现,并且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其气息时,古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发现,这个被称为“彼岸”的女子,其气息深邃如渊,晦涩难明,甚至……可能比她全盛时期的银龙王状态,还要更强!
“难怪……难怪风渊一直如此有恃无恐,行事肆无忌惮……”古月心中瞬间明悟,“原来他的背后,还站着这样一位存在!”
这个发现让她联想到了更多。
风渊作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必然见证了大陆无数风云变幻。
可为何在唐三成神、霍雨浩成神那些决定大陆命运的关键节点,他都没有现身插手,偏偏选择在这个时代活跃起来?
“他一定在谋划着名什么……一件更大的,不为人知的事情!”古月越想越觉得心惊,“所谓的嚣张跋扈、玩世不恭,恐怕都只是他精心伪装的表象!这份隐忍和心机……太可怕了!”
一滴冰冷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古月的额角滑落。
而就在她心绪激荡、细思极恐之际,仿佛有所感应般,正在与慕辰交谈的彼岸。
突然微微侧过头,那双如同最纯净红宝石般璀灿、却又深不见底的猩红瞳孔,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古月身上!
仅仅是短暂的对视!
古月却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如坠冰窖,手脚冰凉,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停下。
“古月,你怎么了?”
唐舞麟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微微颤斗的肩膀。
“我……我没事。”
古月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当她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时,彼岸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面向慕辰,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凝视从未发生过。
“圣匠,慕辰,对吧?”
彼岸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
慕辰连忙点头,他现在脑子还有点乱。
倒不是完全被彼岸的美貌所慑,更多的是因为风渊那声石破天惊的“媳妇”!鲲鹏的配偶?那眼前这位……又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甭管她具体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姑奶奶,绝对不是人类!
“联系你的师兄,【神匠】震华。”彼岸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只给他三天时间。关于之后长期、大量的金属材料交易与合作,需要他亲自来东海城与我面谈。”
她此行被白泽派来,内核任务就是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人类顶尖势力、科技以及资源分布的信息。
而收集情报最高效的方式之一,就是创建起稳固的、利益攸关的交易渠道。
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什么消息是买不到的。
恰好,掌握了风渊部分“海洋宝库”权限的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本”。
慕辰闻言,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我媳妇真棒”表情的风渊。
相比较这个来历神秘、气势迫人的女子,他还是更想确认风渊的态度。
“你看我干嘛?”风渊察觉到慕辰的目光,眼睛一瞪,“我媳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按她说的办!别磨蹭,也别惹我媳妇不高兴啊,不然等会儿我真揍你,我告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强调了彼岸的地位和他无条件支持的态度。
虽然彼岸依旧不想承认这个“身份”,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风渊这种毫不讲理的“撑腰”确实很好用。
“行!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联系我师兄,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他!”
慕辰不再尤豫,躬敬地应下。
得到肯定答复后,彼岸便不再多言,开始专注地处理风渊之前随手丢出来的那堆“杂物”,与慕辰、岑岳带来的评估师一起,快速而精准地鉴别、评估着每一件物品的价值。
“看见没有?”
风渊一边欣赏着彼岸认真工作的侧影,一边用骼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唐舞麟和谢邂,语气里充满了眩耀。
“找媳妇,就得找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不是,是打得过流氓,管得了帐房!又漂亮又能干,贤惠!”
唐舞麟和谢邂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和一个连青春期都没正式踏入的小男孩眩耀自己的“媳妇”?这操作也太超前了!他们除了干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真无聊,一群不会欣赏美的小屁孩。”风渊撇撇嘴,觉得对牛弹琴,“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找一个贤惠能干、能帮你打理一切的媳妇有多重要了!美貌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当然,能象我媳妇这样美貌与智慧并重,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在揶揄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古月,暗指她现在的形态既不够“美貌”,也似乎不够“智慧”。
古月本就心情糟糕,听到这含沙射影的话,一股不服之气涌上心头,忍不住开口反驳。
“话说……人家好象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是你媳妇吧?”
她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毕竟彼岸刚才可是明确否认了的。
“小笨妞你懂个蛋!”风渊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这是人多,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等到了私下里,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嘿嘿……”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闪铄着寒光的金属短棒,如同瞬移般,擦着风渊的太阳穴,“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脑袋旁边的墙壁里,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旁边的谢邂和唐舞麟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跳起来。
彼岸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那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锁定风渊,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我说过了,让你别乱喊。再敢胡言乱语,下一次,这根棒子瞄准的,可就不一定是墙壁了。”
她虽然一直在处理事情,但精神力始终分出一丝关注着风渊这边的动静。
本以为他会和银龙王聊些正事或有价值的信息,没想到这家伙三句话不离自己,而且越说越离谱。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总行了吧!”
风渊看着近在咫尺、没入墙壁大半的金属棒,非常识趣地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乖乖闭上了嘴。
在这之后,风渊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直到彼岸和慕辰他们将所有物品清点、评估、交易完毕。
“彼岸小姐,”
慕辰拿着最终的计算结果,态度比之前更加躬敬。
“所有物品折合市场价,扣除定制黑级机甲的全部预估费用后,剩馀价值为三十九亿八千四百五十六万联邦币。”
“我们给您凑个整,算作四十亿联邦币。这笔款项已经实时划拨到这张卡中了,请您收好。”
他将风渊的那张银行卡,双手递给了彼岸。
彼岸接过卡片,看都没看,随手就丢还给了坐在一旁打哈欠的风渊。
“恩?你怎么不拿着?”风渊接住卡片,有些意外地挑眉,“之后花钱的地方应该不少吧?你拿着方便。”
说着,他又把卡丢向了彼岸。
“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彼岸语气平淡,再次把卡丢了回去,态度坚决。
看着这两人把存着几十亿巨款的银行卡,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来丢去,一旁的唐舞麟眼睛都看直了。
内心疯狂呐喊:几十亿啊!那可是几十亿联邦币!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我还在为几百万的资源发愁呢!
风渊看着再次被丢回来的卡,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这次没有再强行塞给彼岸,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样吧,”他晃了晃手中的卡片,“刚才处理这些东西,你也出了不少力。
这笔钱,我们对半分,怎么样?我负责帮你搞定在联邦的合法身份,然后再给你单独办一张卡,把你的那份存进去。”
他这次没有采取强硬的“赠与”姿态,而是提出了“合作分成”的方案。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彼岸的性格——强势、独立,极其不喜欢依附他人或接受“施舍”。
强行给她,反而会激起她的反感。
但这种“劳动所得”、“公平分配”的方式,接受度显然会高很多。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提议,彼岸沉吟了片刻,这次没有再直接拒绝。
“……可以。”她最终点了点头,“正好我接下来也要在这里停留几天。身份证明,三天之内能搞定吗?”
“你都开口了,那不能也得能啊!”风渊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虽然搞定身份对他来说也就是再多打一通电话的事,但要想在三天内拿到实体证件,估计得他亲自跑一趟附近的联邦办事点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彼岸确认后,目光再次转向了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古月,用纤细的手指朝她点了点,“你,跟我出来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古月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唐舞麟再次毫不尤豫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古月面前,隔绝了彼岸的视线。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身后古月那微微的颤斗和恐惧。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彼岸,尽管心脏也在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请问……您找古月,是有什么事吗?”
彼岸那双猩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唐舞麟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好象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上位者的冷漠,“她是你什么人?而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来质问我?”
面对彼岸这近乎咄咄逼人的反问,唐舞麟没有退缩,他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脊梁,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她现在很明显被您吓到了,感到很害怕。”
“所以,作为她的朋友,我有责任站出来保护她!”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看戏的风渊,听到唐舞麟这番回答,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被唐舞麟护在身后的古月,抬头看着少年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冰冷的心湖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彼岸静静地看了唐舞麟几秒钟,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红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错的回答,勇气可嘉。”她最终淡淡地评价道,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可惜,以你现在的实力,连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保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