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守夜人告诉我,他每晚都会听见树林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林业局专家检测后说是风吹过特定树洞的自然现象。
直到我在护林日志里发现夹着二十年前失踪女护林员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那不是风,是她在模仿风。”
昨晚哭声忽然变成了我女儿的声音。
而我女儿,正在城市里的大学宿舍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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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 lk-97-03
记录单位: 北岭林场临时调查组
日期: 1997年10月27日
地点: 北岭林场,第三区,旧哨所
记录人: 陈建国(林场场长)
在场人员: 李卫东(守夜人),赵广志(市林业局技术员),王海(派出所民警)
事件概述:
自本年9月中旬起,林场守夜人李卫东多次报告,于夜间(主要集中在22:00至次日凌晨03:00之间)在第三区及邻近的第二区边缘地带,持续听到类似女性哭泣的声响。声响描述为“时断时续,调子拖得很长,听着心里发毛,不像是野兽”。李卫东最初怀疑是有人受困或恶作剧,但数次前往声源大致方向巡查,除风声、林涛声外,一无所获,且接近疑似声源区域时,哭泣声往往戛然而止或似转移至它处。该情况已影响其夜间工作状态及心理健康。
调查过程:
1 1997年10月25日晚,调查组于旧哨所设立临时观察点,使用赵广志携带的便携式录音设备(sony t-5000ev)尝试录音。当晚22:47,李卫东首先指出哭声出现,方位大致为哨所西北方向,纵深约300-500米林区。在场人员均隐约可闻,录音设备捕捉到一段时长约1分17秒的音频,经回放,确为类似呜咽的尖细高频声音,与风声差异显着。
2 10月26日白天,赵广志与技术员对声源指示区域进行了初步勘查。发现该区域分布有七棵老龄空心椴树及一棵巨大枯死栎木(树干有大型天然树洞)。地表为较厚腐殖质层,无明显人类或大型动物近期活动痕迹。
3 10月26日晚,赵广志在数棵空心树及枯栎树洞附近布置了简易风速计、湿度计,并进行了不同风速下,特定角度风吹过树洞、裂口的模拟录音。初步对比分析显示,当晚自然风(西北风,风速约2-3级)穿过枯栎树上一处较大裂隙时,产生的鸣响与部分录音片段有近似频率特征。
4 李卫东对“自然现象”解释表示强烈质疑,指出哭声“有时像在喊谁的名字,有时又像在哼什么调调,死气沉沉”,并坚持认为有“人”或“别的什么东西”在林中活动。
初步结论(赵广志提供):
综合现场勘查、模拟录音及气象条件分析,初步判断守夜人报告的“哭声”极大概率是由特定风向、风速条件下,气流穿过林中多处天然木质腔体(树洞、裂隙)以及可能与枯枝、藤蔓等物体相互作用产生的复合音响效应。北岭林场林木茂密,地形有起伏,夜间声波传播受温度梯度、障碍物反射折射影响,可能导致声音方位感错乱、音色改变,引人产生误解。此类现象在其他林区亦有零星记载,多与民间传说或心理暗示结合,引发不安传闻。
处理建议:
1 对李卫东进行适当心理疏导,解释自然声学原理,减轻其精神压力。
2 考虑调整第三区夜间巡查路线或增加巡查人员配对,避免单人长时间处于易产生错觉的环境。
3 对报告异常声响区域的老龄病枯树木进行安全性评估,必要时可进行适当清理(如填充部分树洞、修剪危险枯枝),既消除安全隐患,亦可改变部分声源结构。
4 继续观察,如出现无法用自然现象解释的新情况,再行上报。
备注:
李卫东情绪仍显激动,私下向记录人陈建国表示,他认为赵技术员“没听全”、“没在半夜单独待过那么久”,并提及二十年前林场“走丢过人”的旧事。此事已记录,拟另行了解。
录音磁带(编号lk-audio-01)一份存档,一份由赵广志带回局里作进一步频谱分析。
护林员沈青(女,1977年调入北岭林场,1979年夏季于林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旧档案已调出,其当年负责区域包括现今第二、三区部分地段。相关性待查。
记录人签字: 陈建国
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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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页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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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带着陈年档案特有的气味,微微的酸,混着灰尘和旧木头柜子的味道。李岩的指尖拂过最后那行关于“护林员沈青”的备注,字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墨水有些洇开了,在“失踪”两个字上聚成一小团更深的蓝,像一滴干涸的泪。
他合上坚硬的档案夹封皮,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头顶那盏老旧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嗡鸣。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林区夜色,早秋的风已经开始带着劲儿,吹过场部院子里那排高高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偶尔有一两片被卷起,啪嗒打在玻璃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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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区,旧哨所。哭声。
李岩揉了揉眉心。他是三天前接到调令,来这个偏远的北岭林场做代理场长的。老场长陈建国上个月退了,交接时只说了些场面话,关于林场“偶尔有点怪动静”的事,提是提了一句,语气轻松,归结为“老李——就是守夜人李卫东——年纪大了,耳朵背,瞎琢磨”。可手里这份十多年前的档案,字里行间透出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行关于沈青的备注。一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女护林员。和夜半哭声的区域重合。
他把档案锁回抽屉,钥匙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该去巡夜了。虽然场长不用亲自值夜巡,但初来乍到,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熟悉一下每一个角落,包括夜晚的。
穿上厚重的军用大衣,拿起强光手电和那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棍子,李岩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冷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山林夜间特有的清冽与草木腐烂混合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一片冰凉。
场部到第三区旧哨所有一段距离,沿着一条被卡车碾出深深车辙的土路走,大约二十分钟。手电光柱劈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和两旁影影绰绰的树干。风声比在屋里听着大多了,像潮水,一波一波从黑压压的林冠层涌过,夹杂着枝条相互摩擦的嘎吱声,以及某种遥远的、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窸窣鸣叫。脚下的落叶和碎枝踩上去沙沙响,在这单一的背景音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李卫东今晚应该在哨所。那是个砖石砌的小屋,早已不住人,只作为巡夜人中途歇脚、躲避风雨的地方。快到时,李岩看见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是马灯。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李岩,新来的场长。”
门开了,一股热烘烘的、带着烟味和煤炉子气味的气流扑出来。李卫东站在门口,是个矮壮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他上下打量了李岩一眼,侧身让开:“李场长,这么晚还过来?进来说,外头冷。”
哨所里面很狭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生着火的铁皮炉子,墙上挂着几件旧雨衣和蓑衣,还有一本用绳子拴着的厚本子——护林日志。李卫东拖过一张凳子给李岩,自己坐到床沿上,摸出卷烟纸和烟丝,慢吞吞地卷起来。
“睡不着,过来看看,顺便熟悉下夜路。”李岩在凳子上坐下,手电放在脚边,“李师傅,这几天晚上,还……听得见那声音吗?”
李卫东卷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瓮声瓮气地说:“听见过两回。前天半夜,还有大前天。”他把烟卷好,凑到炉子边引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孔。“跟档案里写的一样,没什么新鲜的。你们当领导的,肯定也以为我老头子疑神疑鬼。”
“档案我看了,”李岩斟酌着词句,“九七年那次的调查,结论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李卫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烟雾随着气息喷出来,“赵技术员那套说法,哄鬼呢。风是那么哭的?风能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风能……”他停住了,又狠狠吸了口烟,看向黑黢黢的窗外,“能听着像在叫人的小名?”
“叫人的小名?”
李卫东摇摇头,不肯再说下去,只是道:“反正我耳朵还没背到那份上。在这林子边上活了快六十年,什么风声鸟声兽吼没听过?那不是风。”
气氛有些沉闷。炉子里的煤块噼啪轻响。李岩的目光落在墙上那本护林日志上。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损得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是……一直在这儿用的日志?”
“嗯,有些年头了。谁值夜谁记两笔,天气,有没有异常,见到什么动物之类的。”李卫东瞥了一眼,“我记性不好,靠笔头。”
“能看看吗?”
“看呗,又不是啥机密。”李卫东挥挥手。
李岩起身取下日志。本子很沉,纸张粗糙,因为潮湿有些发胀。他随手翻看着。录都很简略:“x月x日,晴,无异常。”日,小雨,见獐子脚印。”日,大风,西区倒木一棵。”字迹各异,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他往前翻,翻到更早的页码,纸张颜色更深,墨迹也更暗淡。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两张纸页之间,靠近装订线的地方,夹着一样东西。不是树叶,也不是随手记的便条。他轻轻抽了出来。
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很旧了,四边微微发毛,表面有些泛黄和细小的划痕。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老式的、略显肥大的军绿色护林员外套,戴着同样颜色的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看着镜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完全抵达眼睛深处,眼神里透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疲惫,也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背景是树林,看不真切具体是哪。
照片背面有字。不是钢笔写的,颜色暗沉发褐,像是……墨迹?不,不对。李岩凑近了些,借着马灯昏黄的光仔细辨认。
那字迹有些凌乱,笔画扭曲,是用某种尖细的东西蘸着写的,颜色深深渗入粗糙的相纸纤维。
“那不是风,是她在模仿风。”
字迹的颜色,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红褐。
李岩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看了一眼落款,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这没头没尾、寒意森森的一句话。
“李师傅,”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把照片递过去,“这照片,是谁的?夹在日志里的。”
李卫东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了看背面。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捏着烟卷的手指有些僵硬。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这……这是沈青。”
“沈青?七九年失踪的那个女护林员?”
李卫东点了点头,把照片递回给李岩,好像那照片烫手。“应该是她。我那年刚进林场没多久,跟她不算熟,但认得。这照片……怎么夹这儿了?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背面这字,”李岩指着那行暗褐色的字,“你以前见过吗?知道是谁写的吗?”
李卫东凑近又看了看,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安:“没见过。这日志好多人用过,来来去去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这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看着怪瘆人的。‘她在模仿风’?她是哪个?沈青?”
李岩没说话,重新端详照片。沈青的眼神似乎与他对视着,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那笑意背后的东西,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深藏的惊惶。模仿风?哭声?自然现象?
“这照片,我先保管着,行吗?”李岩问。
李卫东忙不迭点头:“行,行,你拿走。放这儿……我觉着别扭。”
李岩将照片小心地放进自己大衣内侧口袋。硬硬的纸角隔着衣服,硌在胸口。他又和李卫东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关于林场冬季防火的安排,关于最近有没有发现盗伐的迹象。李卫东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大约半小时后,李岩起身告辞。李卫东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装好电池的手提矿灯:“这个亮,路照得清。李场长,晚上……走夜路留点神。有些声音,听见了也别乱答应,别跟着走。”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李岩看着他:“李师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李卫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脸上的皱纹在跳动的炉火光映照下,像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都是老话,迷信。你当领导的,不信这些。快回吧,夜里冷。”
李岩提上矿灯,走入黑暗。背后的哨所门轻轻关上了,那一方昏黄的光也被吞没。矿灯的光柱比手电强得多,雪亮地刺破夜幕,照亮更大一片区域。风声似乎小了些,但林子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动静反而更清晰了。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口袋里那张照片的存在感异常强烈。沈青。失踪。模仿风的哭声。赵广志的自然现象解释。李卫东的恐惧和欲言又止。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搅动,无法拼合成一个清晰的图景,却散发出一种黏腻的、冰冷的不祥气息。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什么。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粘稠,来自道路右侧那片密度更高的杂木林。矿灯光柱扫过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树干、枝条,以及光线边缘模糊蠕动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是心理作用。他告诉自己,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但脖子后面的汗毛似乎还竖着。
就在他即将走出第三区范围,前面已经能看到场部零星灯火轮廓的时候——
声音来了。
极其细微,起初几乎以为是错觉,是风声又一次变调。但很快,那声音清晰起来。没错,是哭声。女人的哭声。飘飘忽忽,断断续续,从身后,从第三区那片黑暗的腹地,顺着风被撕扯着送过来。调子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哀戚和……空洞。不像活人那种充满情绪的痛哭,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徒劳的复现,复现着“哭泣”这个动作本身。
李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他猛地转身,矿灯的光柱像一柄利剑,狠狠劈向他认定的声源方向——那片靠近旧哨所、有着空心椴树和枯死栎木的区域。光芒所及,只有静默的树木,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扭曲着身形。
哭声还在继续。忽左忽右,时远时近。确实,不像一个固定的声源。它游弋着。
他想起了赵广志的结论:复合音响效应,声波传播异常。他想起了口袋里照片背面那行字:她在模仿风。
模仿。
这两个字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除了那空洞的呜咽,风声,树叶声……还有什么?哭声的间隙,极其短暂微弱的,是不是真的夹杂着一点类似音节的东西?像是一个模糊的、被拉长扭曲的呼唤?
“……岩……”
李岩寒毛倒竖!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仅仅是风声巧合的拟音?
不可能!他初来乍到,这林子里谁知道他今晚会来这里?
“……爸……爸……”
这一次,声音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调子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哭泣,而是一种带着泣音的、小女孩般的呼唤。充满了委屈和依赖。这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勾起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的女儿,小溪。在城市里读大学的小溪。
这声音……怎么会像小溪?
幻觉!一定是过度紧张和风声引起的幻觉!李卫东说过,有时像在叫人的小名……难道是指这个?这鬼东西能模仿亲近之人的声音?
巨大的惊骇和一种本能的、源于父爱的焦灼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要脱口应声,或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不!不能!
李卫东的话在耳边炸响:“有些声音,听见了也别乱答应,别跟着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死死握住矿灯的把手,指关节发白,猛地再次转身,不再理会身后那飘忽的、越来越像女儿啜泣的声音,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场部灯火的方向狂奔。
风声、哭声、还有那可怕的呼唤声,纠缠在身后,如影随形。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终于,场部的灯光近了,建筑物的轮廓清晰起来。背后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雷的心跳。他冲进自己那间临时宿舍,反手死死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上,矿灯从无力的手中滚落,光线在地上晃动。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剧烈的喘息声。冷汗浸透了内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手,摸出大衣内袋里那张照片。
沈青在模糊的光线中静静看着他。照片背面,那行暗褐色的字,此刻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指尖。
“那不是风,是她在模仿风。”
她。是谁?沈青?还是别的什么?
而刚才那哭声,那变成他女儿声音的呼唤……又是什么在模仿?
他猛地想起,刚才惊魂未定,竟然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确认!
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桌子边,抓起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拨不准号码。长途电话接通的等待音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那头传来女儿小溪睡意朦胧、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喂?爸?这么晚什么事啊?我刚睡着……”
听到女儿熟悉而真实的声音那一刻,李岩腿一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巨大的虚脱感淹没了他。
“小溪……你没事吧?在宿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当然在宿舍啊,不然能在哪儿?爸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小溪清醒了一些,语气里带上关切。
“没事……没事,爸就是……做了个噩梦,突然想听听你声音。”李岩胡乱编着理由,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张沈青的照片。沈青的眼神,隔着时空,与他无声地对视着。“你没事就好,好好睡觉。挂了。”
放下电话,他瘫在椅子里,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
小溪在宿舍,安然无恙。
那么,刚才林子里那个,用他女儿声音“哭泣”和“呼唤”的……
是什么?
窗外的北岭林场,沉浸在无边的夜色与呜咽的风声中。那哭声似乎消失了,但李岩知道,它还在那里。在那片黑压压的树林深处,等待着,模仿着,呼唤着。
而二十年前失踪的沈青,她的照片,和她背后那句用疑似血书写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刚刚插入这座迷雾笼罩的林场最深处那把生锈的锁孔。
第一声微不足道的、令人牙酸的转动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