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吕公才缓缓开口:“有些事,你无需知道,也不必多问。”
说着,他避开了吕雉的目光,态度变得强硬。
“你只需知道,父亲绝不会害你。这刘季,便是你此生唯一的归宿,也是我吕家飞黄腾达的关键。”
“我不嫁!”吕雉态度决绝,她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失望,“若父亲执意如此,女儿宁可剪了头发去做姑子,也绝不入那刘家半步!”
“放肆!”吕公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父母之命,由不得你做主!今日你在宴席上当众让赵启带你走,已是丢尽了我吕家的颜面!若非刘季大度不与你计较,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退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吕雉,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踏出这房门半步!”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忘了那个姓赵的商贾。”
“安心在房中待嫁,待良辰吉日一到,便是绑,我也要将你绑上刘家的花轿!”
说罢,吕公一甩衣袖,看也不看委屈流泪的吕雉,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以及吕公对侍卫严厉的喝令:“看好阿雉,若是让她跑了,老夫打断你们的腿!”
屋内,吕雉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就一定要让自己嫁给刘季那个无赖?
……
半个时辰后。
月上中天,寒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刘季、萧何、曹参三人并肩走在回泗水亭的路上。
一路沉默无言,直到来到一个偏僻的位置,身后跟着的随从分散开融入黑暗,曹参才忍不住上前来到刘季身边轻声开口:“老大,我……”
刘季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的象是一阵微风:“以后注意,他连护卫都敢带,谁知道有没有留下眼线。”
闻言,曹参紧绷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对了,刚才那些护卫,你看清了吗?”刘季一边走一边问道。
曹参闻言,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狱吏刀柄上,面色凝重:“看清了,一共十二人,进退有据,呼吸同频。”
“赵启挥手的一瞬间,他们十二个人的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那是军阵中的条件反射。”
曹参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而且,他们的站位看似松散,却象是玄襄阵的变种,专为巷战和护卫设计。这种阵法和杀气,我在咸阳服役时都没见过几回,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刘季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除非是北边蒙恬大将军麾下的长城军团,或者是黑冰台的铁鹰锐士。”曹参说出这番猜测的时候,刚好迎面来了一阵风,吹得他们三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萧何双手拢在袖子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止是人,你注意赵启看樊哙那把刀的眼神了吗?”
刘季眯起眼:“注意到了,寻常富商见到樊哙的刀,早就被吓到了,可这赵启,非但没怕,反而还一直盯着看。”
“他在评估那把刀。”萧何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行家看门道的审视,此人,果真深不可测。”
刘季冷笑一声,停下脚步。
“有钱,有兵,有胆色,还能弄出些见所未见的古怪物。”
“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要娶吕雉的时候出现在沛县,莫不是……冲着我来的?”
“若真是那样的话,今晚就不会轻易离开了。”萧何摇了摇头,“依我看,应该只是凑巧。”
“大哥,怎么弄?”曹参压低声音,“要不要今晚让樊哙带几个人……”
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听到曹参的话,刘季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
见此情形,曹参立刻意识到又说错话了,连忙看向萧何。
萧何借着灯笼看着一脸求助的曹参,摇头叹息:“以后你还是少说话吧。”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咸阳传来消息,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泽乡那边的事情正是紧要关头,你觉得大人会因为一个女人生气吗?”
“更何况这个时候你杀了赵启,那些雪花盐跟武器你来弄?”
说完萧何也不管曹参,追上前去。
曹参却是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许久才苦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刘季见萧何跟了上来,当即开口:“萧何。”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感到不可置信,刘季竟然对萧何直呼其名。
然而,萧何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拱手应道:“在。”
“不管赵启是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刘季拍了拍萧何的肩膀,“找机会再探探他的底,顺便看能不能让他出点血,我刘季看上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萧何心领神会地一笑:“放心,这事儿,我擅长。”
……
与此同时,赵启那辆装饰豪华的牛车内。
厚重的兽皮帘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车厢内温暖如春。
赵启斜倚在软塌上,赵启借着车内灯光打量着一块玉佩。
找玉佩上的图案,形似于龙但却没有角,且只有四爪,更象是蟒。
养父赵明说过,捡到自己的时候,身上除了这块玉佩便什么都没有。
赵启入中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查找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世之谜。
这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持有,但赵启可没乱想自己会是皇室宗亲之类的,更不敢轻易将玉佩示人。
万一查出来是六国馀孽,那可就废了。
只是查了这么些年,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家主。”驾车的老仆张伯隔着帘子,声音低沉,“为何您不带家主母离开?”
“赶好你的车,不该问的别问。”赵启闭着眼,语气不容置疑。
车外张伯立即意识到失言,连忙应了一声,专心致志的赶车。
车内的赵启,却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过的历史书籍中,在公元前221年,墨家作为一个有统一领导和固定总部的学派组织就已经消亡。
然而真实情况是墨家非但没有消亡,反而他自己与墨家巨子还是素未蒙面的好友。
这事儿要从前些年说起,那时候他准备进军中原,刚离开大本营的范围,便被一伙黑衣人劫持。
奇怪的是那群人不劫财,也不害命,就是将他带到一处不知名的山涧。
在那里,他见识到了华夏历史中笔墨浓重的墨家,还跟他们的巨子聊了一个通宵。
他对墨家的机关术心生向往,巨子对他那从未见过的雪花盐很感兴趣。
之所以说是素未蒙面的好友,是因为整个过程巨子都带着黑色面具,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象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一样。
对此,赵启并没有多想。
毕竟是高人,有些特殊的怪癖,正常。
巨子也很慷慨,亲手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机关以及武器的锻造之法,这些东西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利润。
按照规矩来讲,巨子教了他这些东西,他喊巨子一声师父也说得过去。
不过他没有,毕竟那是墨家巨子,他不过一介商贾。
想起往事,赵启脸上不免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所以说,樊哙手里那把墨家短刃,究竟是怎么来的?’
赵启心中困惑,决定抽个时间去找巨子问问。
刚好,墨家总部,离这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