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吁——”
驾车的张伯突然一拉缰绳,牛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惯性之下,赵启快速向前倾倒了一下。
他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不悦:“张伯,怎么了?”
“家主,前面的路,被人用木头给堵住了。”张伯的声音带着警剔
闻言,赵启眼眸一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今晚睡个安稳觉啊。”
赵启轻笑一声,随即将手中的玉佩塞入怀中,将牛车内一个长方形木盒抱入怀中,手放在开口位置。
于此同时,外面三道黑影从两侧的高墙翻越而下,落地无声,显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他们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手中握着锋利的青铜剑,寒光凛凛,直扑牛车。
张伯抽出车板上的利剑,站在车头发令:“护卫家主!”
刹那间,赵启带来的那十二名草原亲卫迅速拔出腰间的弯刀。
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将牛车死死护在中间。
即使人数占据劣势,那三名黑衣人依旧发起冲锋。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巷道。
一名黑衣人仗着身法诡异,想要从侧面偷袭,被一名亲卫手中的弯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格挡,随即反手一刀,在那黑衣人手臂上划出一道血槽。
然而,那黑衣人竟哼都没哼一声,招式未乱,依旧凶狠地扑杀上来。
“死士?”
赵启掀开车帘一角,借着风灯的光芒观察着战局,眉头越锁越紧。
“用弩!”赵启果断下令。
听到命令,几名处于内圈的亲卫立刻收刀入鞘,从背后的包裹中掏出手弩。
这是赵启结合了秦弩与后世技术改良过的连弩,射程虽不如秦军大黄弩,但在这种巷战中,却是极为便利。
“嘣嘣嘣!”
弓弦震颤,几支弩箭便射向黑衣人。
按照常理,在这个距离下,这种强度的弩箭足以贯穿皮甲,成功射杀敌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激射而来的弩箭,那些黑衣人并未躲闪,迅速围成一团。
“咔嚓——哗啦!”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脆响。
他们手臂上原本看似普通的护臂瞬间弹开,无数片巴掌大小的铜片层层叠叠地展开,瞬间在身前组合成了一面半人高的弧形铜盾!
这铜盾结构极其精巧,宛如鱼鳞般紧密咬合,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叮!叮!叮!”
弩箭射在那铜盾之上,竟只迸溅出几点火星,随后无力地弹开。
“这”
连身经百战的亲卫队长也不由得瞳孔一缩,惊呼出声:“折叠盾?这怎么可能?!”
车厢内的赵启更是心中巨震。
他在这个时代混迹十年,对大秦的军械了如指掌。
秦军的盾牌多为木质蒙皮,或是沉重的青铜方盾,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可以随身携带、瞬间展开的精巧机械盾!
这种机关术,更象是出自墨家之手。
但要是说此刻是墨家,他断然不会相信,毕竟他跟巨子的关系摆在那里。
先是樊哙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现在又是这些能挡连弩的盾牌。
今晚布局的幕后之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随着弩箭消耗殆尽,为首那黑衣人目光瞬间锁定牛车。
赵启见状,丝毫不慌。
你们手上有科技,我手上还有化学武器呢。
“把酒拿出来!”赵启厉声喝道。
车辕上的张伯闻言,立刻抽身钻进车厢底部的暗格,搬出三个黑褐色的陶罐。
这是赵启刚酿造出来的高纯度蒸馏酒,度数极高,原本是打算作为下次跟萧何谈判的筹码,名为“醉仙酿”。
“家主,真要砸?”张伯有些心疼。
“砸!”赵启声音冰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酒!”
“好嘞!”几名亲卫接过陶罐,在那群黑衣人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猛地将陶罐狠狠掷出。
“啪!啪!啪!”
陶罐在黑衣人脚下的炸裂,浓烈的酒香瞬间在狭窄的巷道中弥漫开来。
那些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扔酒坛子。
难道是想用酒气熏死他们?
就在这短暂的愣神间,赵启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迎风一晃,便出现一朵火焰,赵启当即扔了出去。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那满地的酒液之中。
“轰——!!!”
刹那间,幽蓝色的火焰如同从地狱窜出的恶鬼,顺着流淌的酒液疯狂蔓延。
高浓度的酒精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将黑衣人完全隔绝开来。
看着面前燃烧的熊熊烈火,领头的黑衣人眼眸一沉:“撤!”
紧接着,三道身影迅速翻越高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行动之果断,撤退之迅速,连赵启都感到诧异。。
见敌人离开,亲卫们长舒一口气,但手中的弯刀依旧不敢入鞘。
巷道内,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狼借和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
赵启走下马车,踩着破碎的陶片。
“家主,您没事吧?”张伯举着火把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无妨。”赵启摇了摇头,目光忽然定格在墙角的一处焦黑地面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上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片。
借着灯光,赵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残片。
这是一块质地极为特殊的木头,坚硬如铁,入手沉重,表面经过特殊的碳化处理,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在残片的边缘,有着半个残缺的阴刻符号。
虽然只有一半,但那笔触苍劲有力,且带着一种几何般的规整感。
“这是……”赵启眉头紧锁,心中不明所以。
“家主,这东西……”张伯凑过来看了看,迟疑道,“象是某种令牌的碎片。”
赵启没有说话,只是将残片收入贴身的锦囊中,以待来日方便调查。
“走,打道回府。”沼气说完,转身上了牛车。
“是!”张伯抱拳应了一声,一挥手,亲卫们立刻将刀收入鞘中,护卫在牛车旁。
随着牛车再次激活,赵启的思绪也跟着动了起来。
首先怀疑的,便是刘季一伙儿。
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只有猜测,看来这墨家总部之行,必须要立刻提上日程。
同时,还要做一些准备。
“张伯。”赵启轻声开口,“让我们的人把藏在边关那些东西,想法子运一些过来。”
“家主,您是说?”张伯一脸不可置信,忍不住确认一遍。
那东西势若奔雷,是家主的秘密武器,从来没有用过。
“恩。”赵启再次确认。
短时间内是不能离开沛县这个地方了,更何况祖龙即将驾崩,届时天下必定大乱。
必须提前做点准备,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