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闻言,定睛看去。
只见赵启的迎亲队伍正泰然自若地走在冰面上,步履稳健,与平常走在路上无异,丝毫没有出现他脑中那种东歪西扭改道的画面。
仔细一看,只见队伍每个人的鞋上,都套着一个跟鞋型状一致的物件。
“嘶……”刘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家伙要是不跟我抢女人,那该多好!”
一旁的萧何没工夫搭理这句话,转头看向刘季:“要不要改变计划!”
刘季略微沉吟,眼中闪铄着决绝的光芒:“速去通知吕公,让他把吕雉交给赵启。”
闻言,萧何有些诧异:“这样一来,岂不是成全了赵启,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此前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赵启对吕文的怀疑,放弃走主路选择旁边的侧路。
他们提前在侧路上埋伏大量人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让吕文将吕雉锁在书房,是为了以防万一赵启逃出生天,抵达吕宅打杀起来伤了吕雉。
没想到赵启竟然阴差阳错地错开侧路的埋伏,这让刘季不得不选择其他计划。
为了对付赵启,刘季也算是煞费苦心,从赵启出发到将吕雉接回赵宅,各种情况都想了一遍,并且都做出了映射的部署以及补充方案。
主打一个不弄死赵启,就算他失策!
“咱们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刘季摇了摇头,“吕宅的人手不多,只有让赵启接到人返回赵宅,我们才能重新在这里下手!”
“要不要调整埋伏,让大家去福寿街设伏?”萧何继续问道。
“不必!”刘季摇了摇头,“他躲得过现在,躲不过晌午,一会儿有的是办法让他走侧路。”
“再者赵启的人都在福寿街两旁,现在调动,就不能杀他个出其不意了。”
萧何略微沉吟,脑中浮现出刘季部署的各项计划,也觉得胜券在握,不再多问。
吕宅,后院闺房。
吕雉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珠冠,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她趴在母亲吕媪怀中,泪水早已浸湿了母亲的衣襟。
“阿母……女儿怕……”她声音哽咽,“父亲他……他根本不想女儿嫁得如意,女儿以后怎么见人啊,呜呜……”
吕媪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眼圈也是红的。
她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语气带着哀恳:“良人,你就不能……就不能遂了雉儿的心愿吗?那赵公子我瞧着,是个真心待雉儿的……”
“哐啷!”
吕文将手中长剑重重拍在案几上,厉声呵斥:“妇人短见,你懂什么?!”
吕媪被他喝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言。
吕文站起身,走到吕雉面前。
他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眼神复杂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冷硬:“吉时将至,莫要误了时辰,墨娘!”
守在门外的墨娘应声而入。
“照礼,带女公子去书房,静思一个时辰。”吕文命令道,“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父亲!”吕雉挣脱母亲,跪倒在地,“女儿不去,女儿就要在此处等着赵郎来迎!”
吕文却不再看她,只对墨娘挥了挥手。
两名健壮仆妇上前,半搀半架地将吕雉带离了房间。
吕媪想拦,却被吕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没一会儿,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吕媪终于忍不住,泪水滚落:“良人,你到底是怎么了?雉儿是你亲生骨肉,你何苦如此逼她……”
吕文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沉默了许久。
就在吕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这辈子最幸之事,便是娶了你,膝下有泽、释之、雉儿、媭儿两子两女。”
吕媪一愣,抬眼看他。
似乎这一瞬间,那个温柔的男人又回来了!
只是,吕文依旧没有回头,低声喃喃:“只可惜……吕家今日,怕是要分崩离析了。”
“什么?”吕媪愕然,“良人,你此话何意?”
吕文摇了摇头,似是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锐利地投向门外。
那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墨娘去而复返。
他瞬间敛去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威严,对吕媪淡淡道:“今日之后,你好生照顾女儿。”
说罢,不再多言,提起案上那柄磨得锃亮的长剑,大步走出了房门。
吕媪怔怔坐在原地,心头只感到阵阵不安。
自从嫁给吕文,她相夫教子,从不过问吕文外事,一家人这么多年来都过得很幸福甜蜜。
然而,自从来到沛县后,一切都变了。
吕文不再象以前一样跟她相敬如宾,反倒是像藏着什么事情,让她感觉象是个陌生人!
书房内。
门窗皆被封死,只留高处一小扇气窗透进些许微光。
吕雉被独自关在此处,心焦如焚。
她用力拍打着房门:“放我出去,我要见赵郎!”
门外毫无回应,绝望渐渐漫上心头。
父亲如此决绝,莫非真要在这大婚之日将她完全与外界隔绝,然后他们好安心对赵启下手?
她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良久,她看着眼前的书房,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变得平静下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逃脱出去!
她擦干眼泪,开始在屋内仔细搜寻。
书架、案几、箱柜……
每一处地方,她都仔细查找任何能借助的东西。
然而找了一圈下来,除了书就是书柜,柜子太大又堆满了书,她搬不动。
就在她近乎绝望时,手指无意间触到书架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一本厚重的竹简后方,竟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吕雉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走到暗格面前,里面是一卷帛书。
吕雉取出帛书,就着从窗户透入的微光,缓缓展开。
帛书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记录的竟是她从小到大的点滴:
“腊月,雉儿始啼,声清亮。”
“三岁,于院中扑蝶,跌跤不哭,自起。”
“十岁,习《诗》,过目能诵。”
“及笄,亭亭玉立,性刚烈,肖我。”
……
都是她小时候的事情,看似锁碎,字里行间却充斥着父亲对她的关爱。
看着看着,吕雉的眼圈忍不住红了。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若遇狼群环伺,父当以身饲狼,换吾儿周全。”
吕雉怔住了,悲从心中起。
昔日里,父亲对自己的疼爱跟保护是无与伦比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明明心仪的是赵启,他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嫁给一个地痞?
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竟然还大婚之日将自己所在屋内,想要将她倾慕对象斩于剑下!
……
就在她心神激荡间,脚下忽然一绊,跟跄中手扶向书架侧面。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动,书架竟缓缓向旁移开尺许,露出其后一道黑黝黝的向下阶梯!
密室?!
吕雉倒抽一口凉气。
这旧书房里,竟有密室?
这一瞬间,吕雉确实恍惚了。
这间书房的布局,跟砀县老家一模一样,老家的书房也有一间密室,但里面都是些日常用品。
此前仇家找上门来的时候,父亲就是带着他们躲进那间密室,才得以逃过一劫。
没想到,如今这沛县的书房,竟然也藏着密室!
刹那间,吕雉只感到心脏砰砰直跳,尤豫片刻,忍不住挪动脚步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墨娘淡漠的声音:“女公子,吉时已到。”
门外忽然传来墨娘平板的声音。
吕雉悚然一惊,慌忙退后,转动机关。
书架又缓缓移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女公子?”墨娘又唤了一声,语气已带催促。
吕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将帛书匆匆塞入怀中,理了理嫁衣和鬓发,这才转身应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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