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目眦欲裂,挥舞短斧迎上。
只是,步卒再强,遇上骑兵,也只有挨打的份。
更何况,他们此刻还不算是步卒!
而赵启的狼骑,却是从草原上杀出来的骑兵!
眼见高头大马冲来,周勃身后不少人下意识后退,阵型瞬间溃散。
“砰!”
一名骑士撞飞两人,马蹄踏过倒地者的胸膛,骨裂声令人牙酸。
周勃勉强架开一剑,却被另一名骑士从侧面撞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结冰的路面上。
“走!”
赵启一马当先,率先冲破人墙。
身后轿夫八人步伐整齐,抬着沉重的硬木轿紧紧跟随。
乌尔罕带着狼骑精锐两翼护卫,将零星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吕公在几名赵家护卫的保护下,也冲过了封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周勃等人,眼神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催马跟上。
队伍冲出百馀步,前方忽然又有一波箭雨袭来!
这次是从街旁屋顶射下的,角度刁钻,复盖面极广。
“护轿!”赵启厉喝。
轿夫们立刻将轿子侧倾,以厚重的轿身抵挡箭矢。
吕公等人也躲到轿后,那硬木轿此刻成了最好的掩体。
“笃笃笃!”
箭矢钉在轿身上,深入寸馀,却无法穿透。
桐油浸过的厚毡帘,更是将流箭尽数弹开。
赵启见状,心中稍安。
这轿子虽然憋闷,但防御力确实惊人。
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何吕文会让他准备这顶重轿,原来竟是为了保护吕雉不受伤害!
但是,方才刘季动手之际,为何吕文不动手?
若自己是吕文,肯定会让自己腹背受敌,那样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赵启心中对吕文的警剔更上一层楼!
他不再恋战,长剑一挥:“全速前进,冲出福寿街!”
“诺!”
队伍再次加速。
酒楼二楼,刘季看着赵启队伍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丧队逼改道,侧巷埋伏火攻,吕文充当内应,主路两侧弩箭齐发……
这一连串的计划,赵启必死无疑!
然而,赵启却不怕忌讳,宁可硬闯丧队也不改道,更是在福寿街两侧也埋伏了精锐。
“好一个赵启……”刘季咬牙切齿,“倒是小瞧你了。”
萧何上前低声道:“咱们的人折了二十多个,周勃生死不明,赵启的队伍已经冲出福寿街,再追怕是来不及了。”
“追?”刘季冷笑,“不必追了。让他回赵宅。”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铄:“传令,所有弟兄撤到赵宅外围埋伏,吕公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
萧何心中一动:“您是说,吕公可能反水?可是,他有什么目的呢?”
“具体目的不知,只是方才混战,他若是带人捅赵启的腰子,赵启首尾难顾,根本不可能轻松脱身。”刘季摇了摇头,眯起眼,“然而,他没动。”
他沉思片刻,果断下令道:“萧何,你速去吕宅,接应墨娘她们。让所有能战之人,全部赶往赵宅!”
“诺!”萧何抱拳,匆匆下楼。
刘季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狼借的街道,转身离去。
腊月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冰屑和血迹。福
寿街上,只留下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兵器,以及那口被遗弃在路中央的薄棺。
棺盖不知何时被撞开,里面空空如也。
城东,千桌宴现场。
沛县县令高成身着官服,正在指挥一队秦军更卒维持秩序。
今日赵启大婚,在城外设流水席,宴请全县百姓。
此刻已是午后,数千百姓聚在此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名作百姓打扮的汉子挤过人群,来到高成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高成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他抬眼望向城内方向,眼神微眯。
“知道了。”高成淡淡开口,“传令各门,严加把守,非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派几队人,在城内主要街巷巡视,若见械斗,不必插手,只需记下方位、人数,速来报我。”
“诺!”那汉子领命而去。
高成收回目光,继续面带微笑地与乡老寒喧,仿佛城内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历史上,这位县令是后来刘季起事时,县城被攻破后遭到杀害。
但是因为赵启的出现,萧何大量采购物资的举动,让这位县令提前察觉到异常。
表面上他虚与委蛇,实际上一直在查找机会,想要找出刘季等人不轨的证据,从而压制住他们。
后来听说赵启跟刘季抢女人,他便做起了看客,决定利用赵启制衡刘季。
所以,对于赵启举办千桌宴宴请百姓的请求,他自然不会反对!
如今事情正如他预想中发展,接下来,便是他一锤定音建功立业扶摇直上的机会!
赵宅,张灯结彩。
大红的绸缎沿着回廊一路铺陈,整座宅院喜气洋洋。
然而,在这漫天的红色之下,周围的氛围却显得有些诡异。
当迎亲的队伍穿过最后一条街巷,停在赵宅大门口时,赵启勒住缰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虽然锣鼓声依旧震天响,但却掩盖不住安静的画面。
百姓数量不多暂且不说,附近却出现一些身着粗布短褐、双手插在袖筒里、眼神游离的壮汉。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墙角、树下,看似在闲聊,实则目光始终锁定在迎亲队伍身上。
“家主。”身后的张伯策马上前,借着递马鞭的动作,压低声音道,“这一路跟过来的尾巴不少,加之门口这些,怕是不下百人。都是生面孔,腰间鼓囊,看来刘季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赵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选择视而不见。
“掏出来好啊。”赵启翻身下马,理了理大氅,“若是不掏干净,我还真怕这一网打不尽。”
可惜巨子没有应邀前来,要是他亲眼看到自己将墨家激进派一网打尽,应该会感谢自己吧?
赵启缓缓走到重木花轿前,轻轻敲了敲轿门,柔声道:“雉儿,到家了。”
随着轿帘掀开,轿门打开,赵启牵着吕雉的手,在一众喜娘的簇拥下,跨过了火盆。
直到此时,一直骑马跟随的吕公才缓缓下马。
他今日并未穿吉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衣,腰间的革带束得很紧,那把长剑就挂在顺手的位置。
吕公下马后,并未像寻常岳丈那般满面红光地接受宾客道贺,反而面沉如水。
锐利的双眼如同鹰隼一样扫视着赵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高墙与屋脊。
“岳父大人,请上座。”赵启侧身相让。
吕公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动,只是摇了摇头:“今日宾客众多,老夫不喜喧闹,便不坐高堂了。”
“不坐?”赵启眉头微挑,“那岳父意欲何为?”
“老夫就在这门口守着。”吕公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剑柄之上,“看着你们礼成,老夫心里才踏实。”
闻言,赵启深深地看了吕公一眼。
守门?
这是要对自己来个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