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国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失望和愤怒。
这特么是法医？
这分明就是个刚出道的偶象练习生！
这分明就是个被塞进来镀金的小鲜肉！
“你就是洛川？”
张正国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省厅调来的‘专家’？”
他在“专家”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充满了讽刺意味。
洛川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张正国一眼。
那种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体。
“是我。”
惜字如金。
张正国被这态度气笑了：“行，洛大专家，这里不是t台，也不是选秀现场。里面那具尸体，比你想象的要恶心一百倍。”
“你要是怕脏了你的衣服，现在转身走人还来得及。”
面对这种明显的挑衅，洛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张正国，径直走向那扇散发着恶臭的解剖室大门。
“开门。”
声音依旧清冷，仿佛张正国的嘲讽对他来说，就象是空气中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而此时，直播间已经彻底炸了。
弹幕密度之大，甚至让服务器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卧槽！！！好帅！！】
【这颜值……我的妈耶，这是哪家男团的爱豆走错片场了吗？】
【帅有什么用？这是刑侦剧，不是偶象剧！滚粗！】
【完了完了，实锤了！这就是节目组请来作秀的花瓶！】
【我就知道！破案率，全是人设！就是为了捧红这个小鲜肉！】
【他手里拿的那个破箱子是什么鬼？这就是他说的辅助工具？】
【太失望了！警察是神圣的职业，怎么能让这种小白脸来胡闹？】
【他要是能验尸，我直播倒立吃翔！】
【有一说一，这颜值我先舔为敬，但专业性嘛……呵呵。】
质疑声、谩骂声、颜粉的尖叫声，混成了一片。
但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
这场直播，注定要变成一场闹剧了。
这个漂亮的“花瓶”，估计一看到那具巨人观的尸体，就会吓得当场呕吐，哭着喊妈妈吧？
然而。
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解剖室大门被推开。
浓烈的腐尸臭味瞬间涌出，象是某种实质化的毒气。
站在门口的几个老刑警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但洛川，却象是失去了嗅觉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步履平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走到解剖台前。
台上，那具浮肿、狰狞、散发着恶臭的女尸，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做噩梦。
洛川却只是垂下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尸体。
没有恶心。
没有恐惧。
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悲泯？
“手套。”
他伸出手。
旁边的小刘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递过去一副橡胶手套。
洛川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动作优雅得象是在准备演奏钢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张正国等人。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刚才在电话里说过了。”
洛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出去。”
“解剖需要绝对的安静。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张正国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洛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张正国指着周围的摄象头和记录仪，“这是程序！我们必须在场记录解剖过程！万一你破坏了尸体怎么办？”
周围的警员也纷纷附和：
“就是，没见过法医解剖还不让警察看的。”
“故弄玄虚！”
面对张正国的咆哮，洛川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八个字：
“想破案，就出去。”
“出了问题，我负责。”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不知为何，那股强大的自信和气场，竟然让久经沙场的张正国都愣了一下。
那眼神……太笃定了。
笃定到让人觉得，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一定能看到真相。
张正国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洛川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心虚。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寒。
想起了局长的“死命令”，想起了这桩“绝对死局”的案子。
既然都没办法了，既然都绝望了……
那就让他折腾！
“好！”
张正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手下吼道：“都给我撤出去！”
“可是头儿……”
“出去！！”
警员们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张正国深深地看了洛川一眼，最后一个离开了房间。
“砰！”
沉重的金属大门重重关上。
解剖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洛川一个人，和那具恐怖的尸体。
以及，角落里那几个闪铄着红光的隐蔽摄象头。
此时此刻。
直播间里的一千万网友，全部屏住了呼吸。
弹幕少了很多，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都在等着看这个漂亮的“花瓶”如何出丑，或者……如何创造奇迹。
【真敢清场啊？】
【装模作样！我看他是怕自己不懂装懂露馅吧？】
【坐等打脸时刻！】
【他要开始了！快看！】
解剖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将外面的一切嘈杂和质疑都隔绝在外。
此时此刻。
不到三十平米的解剖室，成为了全网八百万人视线的焦点。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普通人哪怕闻上一口，恐怕都会把三天前的隔夜饭吐出来。
但洛川就象个没事人一样。
他站在解剖台前，并没有象常规法医那样，第一时间去触碰那具肿胀不堪的巨人观尸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倒映着尸体狰狞可怖的面容。
没有恐惧，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
仿佛在看一位即将接受问诊的“病人”般的平静。
而在解剖室的角落里，那几个闪铄着微弱红光的隐蔽摄象头，正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屏了。
【动啊！怎么不动了？】
【在那摆造型呢？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就说他是花瓶吧！你看他连手都不敢伸，估计是被这味道熏懵了！】
【有一说一，这小哥哥心理素质还是有的，至少没吐，换我去早就晕过去了。】
【没吐有什么用？我们要看的是破案！是解剖！他光站着能看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