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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沉疴未起,暗影已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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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港外围的荒芜地带,是连拾荒者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死亡区。

这里曾是早期星港扩建时的填埋场与试验场,堆积着无法处理的高污染废料、报废的实验性能量核心,以及因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带有未知危险的残骸。地表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成分不明的尘埃,踩上去松软而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与微弱的辐射感,稀薄的灵气被彻底污染、扭曲,不仅无法吸纳修炼,长时间停留甚至会侵蚀经脉与神魂。

厉惊寒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在这片荒芜中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断。强行催动“死之钥”烙印的后遗症与旧伤叠加爆发,让她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识海也因透支而隐隐作痛。

但她不敢停下。剥皮巷的凶险,守墓人的莫测,血刃与蚀骨楼的阴影,还有那不知是否已经扩散开来的、关于“钥匙”的风声……都让她必须找到一个比之前维修舱、胶囊旅馆更加隐蔽、更加难以追踪的容身之处。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片“废墟”前。

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早已扭曲变形、彻底报废的大型能量净化塔的残骸。塔身大部分被灰白色的尘埃掩埋,只露出顶端一小部分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巨兽濒死伸出的枯骨。周围散落着其他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垃圾,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混乱的掩体。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能量辐射读数(通过简易探测符文感知)异常混乱且强烈,足以干扰绝大多数追踪术法与神识探查,就连空气中游离的“死寂”道韵(源自厉惊寒自身和黑色晶体碎片)也被很好地掩盖。

就是这里了。

厉惊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撬开净化塔残骸侧面一道因变形而产生的狭窄裂缝,侧身钻了进去。

塔内空间比预想的稍大,大约有十几个平方,充斥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和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的气味。地面倾斜,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中央位置,原本的核心能量导管已经断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通往下方更深处的竖井洞口,洞口边缘有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逸散,形成天然的屏蔽层。

她简单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区域,甚至来不及布下完整的预警禁制(材料和精神都已不允许),只将最后几块低阶灵石按特定方位埋下,形成一个最基础的、仅能示警的感应圈。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锈蚀的塔壁,缓缓滑坐在地。

剧烈的咳嗽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每一次都带出暗红色的血沫。她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剩余的、品质混杂的疗伤丹药,也顾不上区分药性冲突,一股脑全部吞服下去。又取出那袋仅剩的清水,小口而艰难地吞咽。

丹药化开,带来微弱却驳杂的热流,勉强抚慰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但这点药力,对于她此刻的伤势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幽冥功法中最基础的疗伤法门——并非吸纳外界灵气(此地灵气污浊且有害),而是通过功法调动自身残余的生机,配合丹药之力,一点点修复最严重的创伤,同时以“死寂”道韵特有的、冰封般的特性,强行压制住那些即将失控的伤势爆发点。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且充满风险的过程。如同在遍布裂痕的瓷器上小心翼翼地涂胶水,稍有不慎,便是彻底崩溃。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痛苦中流逝。塔外是永恒的荒芜与死寂,只有偶尔吹过的、带着辐射尘埃的风,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塔内,只有她压抑的喘息与微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也被耗尽时,厉惊寒终于暂时稳住了伤势。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立刻恶化,行动能力也恢复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没有立刻休息,她首先取出了那块得自雕像灰烬中的黑色晶体碎片。

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幽深的黑光,内部的黑暗漩涡缓缓旋转,冰冷刺骨。握在手中,那种与“死之钥”烙印同源却又迥异的“死寂”感,更加清晰。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碎片。

神识触及碎片表面的刹那,一股庞大、破碎、冰冷、充满古老苍茫气息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轰——!”

厉惊寒闷哼一声,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瞬间被无数混乱、闪烁、残缺的画面与符号充斥!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门”的虚影构成的混沌空间,每一扇“门”后都涌动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终结”气息……

“听”到了无数重叠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呓语与呢喃,诉说着“归墟”、“彼岸”、“纪元之墓”等难以理解的词汇……

“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守护”执念,与另一种更加狂暴、贪婪的“吞噬”碎片深处纠缠、厮杀……

信息太过庞杂、破碎,且层次极高,远远超出了她当前神魂能承受和理解的范围。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就让她识海剧痛,神魂动荡,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她立刻切断了神识联系,紧紧握住碎片,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虽然没能解读出具体信息,但那种本质上的“同源”感,以及碎片深处纠缠的“守护”与“吞噬”意志,却让她有了某种模糊的猜测。

这碎片,极有可能,就是“门”本身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构成那扇传说中的“古门”的某种核心物质!而其中纠缠的意志,或许就对应着“初代守墓人”原本的守护使命,与后来侵蚀、污染了“守像灵”的那股归墟邪恶之力。

“钥匙”对应“门”……自己手中的“死之钥”,是否能与这“门之碎片”产生某种更深层的共鸣或作用?

她犹豫了一下,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死之钥”烙印的灰白气息,缓缓注入黑色晶体碎片。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信息冲击。

碎片内部的黑暗漩涡,在接触到灰白气息的瞬间,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一种奇异的、仿佛齿轮开始咬合的“契合感”传来。碎片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与灰白气息悄然交融,彼此增幅,却又保持着微妙的独立。

同时,碎片深处,那股代表“守护”的、微弱却坚韧的意志,似乎被这同源的气息稍稍唤醒,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模糊的“指引”感——并非具体方位,而是一种“需要补全”、“需要回归”的纯粹意念。

而那股“吞噬”的邪恶意志,则对这灰白气息表现出了明显的“畏缩”与“抗拒”,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果然!

厉惊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门之碎片”与“死之钥”同出一源,相互吸引,可以共鸣。碎片中原本的“守护”意志认可钥匙持有者,而那“吞噬”污染则畏惧钥匙的力量。

这碎片,或许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更可能是一个“路标”,或者一把“子钥匙”,指向“门”的真正所在,或者需要用它来开启“门”的某些部分。

只是,碎片太小,信息残缺,其中的“守护”意志也过于微弱,无法提供更多。或许……需要集齐更多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晶体碎片收起,与“死之钥”烙印分开存放,但彼此距离很近,让那种微弱的共鸣持续存在,似乎对双方都有一种缓慢的“温养”作用。

处理完碎片,她才开始整理其他思绪。

守墓人……剥皮巷的警告刻字……初代守墓人的“骗局”……

现在看来,初代守墓人很可能确实在“门”的问题上撒了谎,或者隐瞒了关键信息。他留下的所谓“指引”和“守像灵”,或许初衷真是为了引导后来者,但漫长岁月中,却被归墟的污染侵蚀、扭曲,变成了诱捕钥匙持有者的陷阱。

今晚那个守墓人老人,他知道这些吗?如果他是初代守墓人的继承者,他是否清楚“守像灵”早已变质?他拿出三块“引路牌”,是真的想借众人之力探查“门”的真相,还是……在利用他们去触发像剥皮巷那样的陷阱,以达成某种目的(比如消耗归墟污染的力量,或者测试钥匙持有者的资格)?

疑点太多,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守墓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中立者。他是一枚在棋盘上位置关键、意图难明的棋子,甚至可能是……另一个下棋的人。

而自己,因为“死之钥”和今晚的遭遇,已经不可避免地站在了棋盘的中央,成为了多方关注的焦点。

血刃、蚀骨楼、星枢(至少是灰衣长老那一系)、守墓人、可能存在的其他古老势力……还有锈蚀坟场深处那个恐怖的“归墟节点”……

前路,步步杀机。

但同样,也步步隐藏着揭开“古道”、“门扉”、“纪元火种”乃至自身“死之钥”来历之谜的关键线索。

她不能退缩,也无路可退。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在这片荒芜之地,虽然安全暂时无虞,但资源匮乏,疗伤速度太慢。

或许……可以冒险尝试进入幽冥空间?虽然开启消耗巨大,且可能留下空间波动,但空间内的幽冥之气对她疗伤和恢复“死寂”道韵有奇效,而且相对安全。

她正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际——

塔外,她布下的那个最简陋的感应圈,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是能量辐射的自然起伏,也不是风吹动杂物……那是……有“东西”在靠近!而且,在刻意地、非常小心地,规避着能量辐射最强的区域,朝着净化塔残骸的方向,缓缓摸来!

厉惊寒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么快?!是谁?血刃的追兵?守墓人派来的?还是……其他被“钥匙”或“门之碎片”气息吸引来的不速之客?

她瞬间屏住呼吸,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塔内一块没有生命的锈铁。伤势未愈,灵力枯竭,此刻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身旁长剑的剑柄。左手掌心,“死之钥”烙印沉寂着,但一股冰冷的决绝,已在她眼底凝聚。

塔外,那细微的、充满试探与警惕的靠近声,越来越清晰……

荒芜的死寂中,猎手与猎物的身份,或许在刹那间就会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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