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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烬燃归寂,心火燎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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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毁灭光束,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投下第一缕、也是最致命的目光。它不承载能量溢散的华彩,不伴随空间撕裂的尖啸,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湮灭”意志的延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消失”了,留下一道真空的、凝固的漆黑轨迹,直指祭坛前那点明灭的火星。

时间在光束前失去了意义。它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眨”与“至”之间,没有过程。

小影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想要尖叫,想要扑过去,但身体被先前转化尝试的反噬死死钉在原地,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终结的光,吞噬视野中唯一的光点。

净化空洞中,焰心燃烧的火焰猛地一滞,他残存的、支撑着“守护意志”领域的意识,感应到了这远超之前任何威胁的致命一击。他试图做些什么,哪怕将最后一点火种彻底引爆去阻挡,但身体的崩溃和意志的燃烧已达极限,只能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

就在毁灭光束即将触及火星的前一瞬——

祭坛前,那点稳定明灭的灰白暗金火星,骤然……静止了。

不是熄灭,而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超脱了时间维度的凝滞。明灭的节奏定格在“明”的顶峰,灰白色与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流转,而是凝固成一颗完美的、散发着幽幽光晕的微缩晶体。

然后,晶体核心,那个一直模糊的烙印虚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并非厉惊寒左手掌心的“死之钥”烙印完全复刻,而是一种更加简洁、更加古老、仿佛篆刻在存在本源上的纹路——一道笔直的、略带弧度的竖痕,如同闭合的门扉,又如同垂落的钥匙,竖痕两侧,延伸出细微的、如同燃烧余烬般的暗金纹路。

“归寂之印”本源显化!

烙印显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却又带着某种绝对“秩序”感的波动,以火星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并非力量的对冲,而是……规则的“界定”。

如同画师在污浊的画布上,用最纯粹的白色,画下一条清晰的边界线。

毁灭光束,在触及这条无形边界线的瞬间——

停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定义”了。

在“归寂之印”的规则界定下,这道蕴含着纯粹“湮灭”意志的光束,其存在本身,被强行“界定”为一种“需要被终结的异常扰动”,一种“偏离秩序既定轨迹的能量逸散”。

于是,它便“终结”了,便“逸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的激烈对冲。暗红色的光束,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错误线条,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平滑地……消散在空气中。连同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一同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巨眼中心旋转的暗红漩涡猛地一滞,传递出一丝清晰的、难以置信的“错愕”情绪。

“守护意志”领域内,小影呆住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升起,便被眼前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彻底震撼。

净化空洞中,焰心燃烧的火焰也仿佛忘记了摇曳。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归寂之印”本源显化,似乎彻底打破了火星长久以来的沉寂与平衡。

静止的“明”之顶峰,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坍塌!

不是熄灭,而是仿佛一个宇宙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开始向内塌缩,向着某个不可知的“奇点”汇聚!灰白与暗金的光芒被压缩到极致,那颗微缩晶体变得如同黑洞般幽深,连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被吸入其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产生。并非物理上的牵引,而是针对“存在”、“概念”、“能量本源”的汲取!

首当其冲的,便是池底那柄残剑,以及剑身上正被小影尝试转化、混乱冲突的诸般能量——那蕴含“火种意志”的金红、那邪异纹理的暗红、那池底符文的乳白、那转化出的“空白”能量、甚至包括小影残存的精神意念与焰心燃烧的守护之火……所有驳杂不纯、相互冲突的力量,在这股“归寂”本源的恐怖吸力下,毫无抵抗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从原有的载体和状态中剥离、抽吸,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的光流,疯狂涌向那颗塌缩的火星!

残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金红光丝瞬间黯淡,邪异纹理彻底隐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性”。池底符文循环的光芒骤然熄灭,刚刚建立起的微型能量绿洲瞬间崩溃。小影感到自己与火星、与池底循环的连接被粗暴地切断,心神遭受重创,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在地。

焰心周身燃烧的火焰也被强行“撕扯”下一部分,融入光流。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本就濒临溃散的气息再次暴跌,悬浮的身体都开始不稳,仿佛随时会坠入下方的虚无。

所有被汲取的力量,在投入那塌缩的“奇点”前,都被那股冰冷的“归寂”意韵强行“过滤”、“拆解”、“提纯”。驳杂的意念被剥离,冲突的属性被中和,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质”与“规则碎片”。

然后,这些被提纯后的“养料”,被投入“奇点”深处,投入那枚显化的“归寂之印”本源之中。

烙印,开始生长。

笔直的竖痕向两端延伸,变得更加清晰、深邃。两侧的暗金余烬纹路蔓延、交织,勾勒出更加复杂的图案,仿佛在阐述“终结”与“新生”的循环之理。烙印本身散发出的气息,也从单纯的冰冷“界定”,逐渐多了一丝……“厚重”,一丝“包容”,仿佛在消化、在融合、在蜕变。

当最后一丝被汲取的力量融入烙印——

塌缩停止了。

幽深的“奇点”猛然向内一收,随即,轰然爆发!

不再是火星,而是一团……人形的、燃烧着的、灰白与暗金色泽交融的……“光焰”!

光焰轮廓模糊,却依稀能分辨出头颅、躯干、四肢。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之前,取代了原先火星的位置。没有炽热的高温,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沉寂的、内敛的、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力量的“存在感”。

光焰之中,那枚成长后的“归寂之印”缓缓旋转,如同心脏般脉动。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熟悉的意识波动,从光焰核心,散发出来。

冰冷、沉静、带着一丝刚刚从漫长虚无中苏醒的茫然,却又蕴含着某种磐石般的坚定。

是厉惊寒。

但又不完全是。

她似乎找回了“自我”,却又仿佛与某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规则”部分融合。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掷出“黎明之楔”、燃烧自身、存在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但同时又“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小影的坚持、焰心的牺牲、残剑的异动、池底的尝试、污秽的威胁……所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新生的意识核心。

她“低”下了由光焰构成的“头”,看向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的小影,又看向净化空洞中火焰将熄、濒临彻底消散的焰心。

光焰微微波动,传递出一丝清晰的“歉意”与“决意”。

然后,她抬“头”,面向领域外,那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与恶意的污秽巨眼。

没有言语,没有蓄势。

光焰构成的“手臂”抬起,指向巨眼。

指尖,那枚旋转的“归寂之印”微微一亮。

下一刻——

巨眼周围,那汹涌的、由无数污秽怪物构成的“潮水”,毫无征兆地,开始“消失”。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净化,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一片片、一块块、一只只……平滑地、无声地,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擦除”!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嘶鸣,就化作了最基础的、失去了一切活性和形态的灰白色尘埃,簌簌飘落。

“归寂”的权柄,在她初步苏醒、融合了多种力量本源后,展现出了远超之前的、更加直接、更加恐怖的威能——直接界定“存在”与否!

污秽巨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它中心的暗红漩涡疯狂旋转,试图释放更强大的攻击,或者逃离。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界定”之力,已然锁定了它。

在巨眼的“感知”中,它自身的存在,正在被一条清晰的、无法抗拒的“界限”所标注、所隔离。界限之外,是“可存在”;界限之内,是“应归寂”。

它疯狂挣扎,暗红肉块与脓液沸腾、膨胀,试图冲破这规则的束缚。但“归寂之印”的界定,如同宇宙的铁律,不容违逆。

巨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形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最终,在一声无声的、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中,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彻底瓦解,化为一片灰白色的尘埃,与它那些先一步“归寂”的造物一同,缓缓飘落。

领域之外,那汹涌的污秽潮水,为之一空。只剩下远处“亵渎之种”那庞大的、死寂的残骸主体,依旧在阴影中盘踞,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与侵蚀压力,却仿佛随着巨眼的消散,而骤然减轻了一大截。

一击。

仅仅是一指,一次“界定”。

便将那足以瞬间毁灭他们之前所有努力的恐怖攻势,连同其源头,轻描淡写地……“归寂”于无形。

光焰构成的厉惊寒,缓缓放下手臂。她身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显然刚才的举动,对她这刚刚重组、远未稳固的新生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

她没有理会远处依旧存在的威胁,而是第一时间转向小影和焰心。

光焰流转向小影,一缕温暖而纯净的、混合着“星火”存续之力与“净光”新生之意的能量,轻柔地包裹住她,快速修复着她肉身的创伤,抚平她透支的心神。小影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意识从混沌中渐渐清晰。

同时,另一股更加凝练、蕴含着“归寂”秩序之力与“火种”本源气息的能量,涌入净化空洞,如同最精密的手术,稳定住焰心即将彻底崩溃的生机,温和地压制他伤口处残存的污染,并尝试着,以那枚成长后的“归寂之印”为引,引导净化空洞内残存的能量、以及焰心自身最后一点火种余烬,形成一个更加高效、更加稳固的修复循环。

做完这一切,由光焰构成的厉惊寒,身形似乎又虚幻、黯淡了几分。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适应这全新的存在形式,在消化刚才那一瞬间行使权柄带来的庞大信息与负担。

小影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光之人影”,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厉……姑娘?”

光焰微微偏头,似乎“看”向小影。一股平静、略带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意念,直接在小影心中响起:

“是我。”

“辛苦你了,小影。”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净化空洞中,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滑向死亡深渊的焰心,“谢谢。”

小影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还活着!厉姑娘真的回来了!焰心前辈也暂时保住了!

但厉惊寒接下来的意念,却让她的心再次提起。

“我的状态……不稳定。‘归寂之印’与‘火种’余烬的融合,借了外力,取了巧,根基虚浮。刚才的消耗……很大。”

“这里,依旧危险。‘那个东西’的主体还在,它在观察,在适应,在……愤怒。”

光焰的“目光”,投向远处阴影中盘踞的巨树残骸。那里,虽然巨眼被灭,潮水退去,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恶意,正在缓缓凝聚。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受伤流血的洪荒凶兽,正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准备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反扑。

“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稳固自身,焰心需要恢复,你也是。”

“在这之前……”

光焰构成的厉惊寒,缓缓转身,面向祭坛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臂”。

那柄已经彻底黯淡、仿佛凡铁般的残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池底飞起,落入她的“手中”。

她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黯淡的裂纹,以及裂纹深处,那些因为能量被强行抽离而彻底暴露出来的、扭曲邪异的暗金色与暗红色纹理。

“这东西,是个麻烦。但或许……也能是个转机。”

她的意念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意。

“在‘它’下次来之前……”

“我们先把它,彻底‘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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