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
林黛玉将那枚黑檀木令牌揣进贴身的锦囊。
当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令牌。
又想起宝钗那句“最尊的‘赵’姓”,心头像压了块烧红的烙铁。
“姑娘,当真要一个人去?”
紫鹃攥着她的衣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禁苑可是皇城禁地,比忠顺王府危险百倍,若是……”
“没有若是,我必须去。”
林黛玉打断她,将禅杖靠在门边,开始换上夜行衣
。素色的布料紧贴着身形,衬得她肩背的线条愈发利落。
“宝姐姐说得对,紫影阁背后若是那位,那玄铁门里的东西,恐怕会动摇国本。我必须去看看。”
黛玉不想让宝钗跟着涉险——宝钗不懂武功,去了只会成为累赘。这趟浑水,她一个人蹚就够了。
“你留在府里,若是我天亮未归,就去金风细雨楼找苏梦枕,把这令牌给他。”
黛玉将锦囊塞进紫鹃手里,眼神坚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声张。”
紫鹃含泪点头,看着林黛玉拎起禅杖,象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里。
…
三更时分,宋宫禁苑外墙
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洒在汉白玉栏杆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林黛玉避开巡逻的禁军,借着墙角的爬山虎,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她的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大内侍卫,比荣国府的护院不知精锐多少倍。
她屏住呼吸,缩在一座石狮子的阴影里。
只见宫里的侍卫们穿着明光铠,腰间佩着绣春刀,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等他们走远,林黛玉才敢起身,贴着宫墙往禁苑深处摸去。
禁苑比她想象的更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金属的冷味,让她想起白骨坡上的血腥味。
在转过一座假山后。
黛玉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只见在一片空地上,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玄铁门,黑沉沉的,像头蛰伏的巨兽。
门环是两只狰狞的龙首,嘴里衔着铜环,环上刻满了紫花,与令牌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果然在这里。”
黛玉心头一紧,刚想靠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她猛地回头。
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站在月光下,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里没拿刀,掌风却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大内密探!
“擅闯禁苑,格杀勿论!”
为首的密探话音未落,已欺近身前,掌风直取黛玉心口。
黛玉禅杖一横,金光与掌风碰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她只觉手臂发麻,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这密探的功力,竟比紫衣使还要强横!
“有点意思。”密探冷笑一声,攻势更猛。
另两人也围了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掌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黛玉困在中央。
黛玉咬紧牙关,禅杖舞得如车轮,桃花印记亮得惊人。
可以黛玉现在的修为,对付寻常高手尚可,遇上这等顶尖大内密探,渐渐便落了下风。
很快的,她的肩头被对方一掌扫中,火辣辣的疼,气血翻涌,禅杖险些脱手。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为首的密探眼中闪过一丝轻篾,掌风直逼她的咽喉。
黛玉闭上眼睛,心想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檐上跃下,快得象道闪电。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为首的密探突然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看清是谁下的手。
另两个密探大惊,刚要转身,黑影已如鬼魅般绕到他们身后,指尖弹出两道银光,精准地刺入他们的后心。
不过瞬息之间,三个大内高手便已毙命,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黛玉睁开眼,只见眼前站着个身着玄色夜行衣的人,身形挺拔,脸上罩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正是想当初威胁过薛蟠。
并且曾经数次帮助过黛玉。
连番对她示警过的那个神秘人。
“又是你?”她又惊又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转过身,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路过。”
“路过?”黛玉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屡次三番的救我?”
“救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
黑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他抬手用剑鞘在玄铁门上轻轻一点,门扉突然发出“嘎吱”的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紫影阁要的‘佛骨’,不只是你的灵力,还有……”
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人眉头微蹙:“快走,侍卫来了。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说罢,他转身便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黛玉来不及细想,抓起禅杖,趁着夜色往外墙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听见侍卫们的呵斥:“发现刺客!快追!”
她拼尽全力翻过高墙,跌落在皇城根的草丛里,心脏狂跳不止。
方才黑衣人的话在脑海里盘旋——“别相信任何人”,难道连她身边的人都不能信?
…
而此时的荣国府,荣庆堂的烛火还亮着。
老贾母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夫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素裙上沾着尘土,正是刚从佛堂放出来的模样。
“废物!”
贾母猛地将佛珠摔在桌上,珠子滚落一地。
“让你办点事,竟闹得满城风雨,还引来了紫影阁的人!若不是我偷偷放你出来,你现在已经被送进宗人府了!”
王夫人连连磕头,声音发颤:“老祖宗息怒,是媳妇没用……可那林黛玉实在狡猾,她好象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贾母打断她,眼神冷得象冰。
“她现在自身难保。禁苑那边已经动手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命了。”
贾母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狠戾。
“你现在的任务是给我盯紧薛丫头,她爹当年在禁苑当值,保不齐知道些不该知道的。还有,把那三个紫影阁的喽罗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把柄。”
“老祖宗,说的极是。”
王夫人连忙应是,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她抬头时,瞥见贾母身后的屏风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闪着紫幽幽的光。
那是什么?
王夫人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而她不知道,窗外的廊下,一个影卫正将这一切看得真切,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往潇湘馆的方向疾奔而去。
贾母沉吟片刻。
冷幽幽道:“你必须要晓得,我们目前所做这一切,真实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贾宝玉,保护贾家,以及四大家族的命运,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宝玉真实的身世,不但四大家族倾刻复灭,就连宋朝的国本都会动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可晓得?”
“晓得,我晓得。”
王夫人全身冷汗岑岑。
体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