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荣国府的琉璃瓦上,发出“哗哗”的巨响。
仿佛要将这座百年府邸的根基都泡透、冲垮。
在黛玉回到潇湘馆的同时。
王夫人死死攥着宋徽宗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那层儒雅的锦缎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素纱,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却远不及她心里的寒意。
“你要带走我的宝玉,我绝不允!”
王夫人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宝玉不能跟你走!你那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的牢笼!六贼环伺,紫影阁虎视眈眈,你自身都难保,如何护他周全?留在府里,纵然有贾母算计,我至少能守着他,能看着他一日三餐,能知道他是平安的!”
这女人真是倔啊。
宋徽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帝王的威压。
“阿萝,你好糊涂啊!贾母那老东西早就把宝玉当成了筹码,紫影阁的人一旦闯进来,她会毫不尤豫地把宝玉交出去!你想让他成为赵珏要挟我的祭品吗?想让他死在玄铁门下吗?”
“那也比让宝玉跟着你强!”
王夫人猛地甩开他的手。
跟跄着后退三步,稳稳地挡在通往内院的抄手游廊前。
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眼底的疯狂与绝望。
“你若要强抢,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王萝这条命不值钱,但宝玉是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他!”
王夫人这话近乎痴傻——眼前站着的是大宋天子,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别说踏过她的尸体,就算此刻下令将她拖出去杖毙,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顾不上了。
宝玉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熬了十几年的唯一指望,是她藏在枕头下、掖在心底里的秘密。
更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她绝不能让宝玉落入那看不见的、能吞噬一切的旋涡里。
宋徽宗看着王夫人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看着她明明在发抖却依旧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赵佶的心里有恼怒。
既有身为帝王被忤逆的不悦。
更有无奈,有对这摊烂局的无力。
甚至还有一丝被他深埋多年的愧疚——当年若不是他一时兴起,何至于让她和孩子落到这般境地?
宋徽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伸手想去拉王夫人。
他的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刚要触碰到她的衣袖,天边突然撕裂一道惨白的闪电!
紧接着,“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响彻云霄。
就在雷声的馀韵还未散去的瞬间。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咻咻”声——那是衣袂划破雨幕的锐响!
王夫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中疾射而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脚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点,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数尺。
落地时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些人身形挺拔,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衣料厚实,显然是为了挡雨,也为了隐藏身形。
他们脸上都蒙着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吓人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每个人的腰间都佩着一柄三寸长短的短刃。
刃口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下泛着森寒的光,一看便知是饮过血的利器。
“护陛下!”
为首的黑影低喝一声,声音嘶哑,象是被砂纸磨过。
话音未落,已有四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宋徽宗两侧,呈犄角之势站定,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宋徽宗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是你们!”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法——那是紫影阁死士独有的“踏雪无痕”,脚步轻盈却力道狠辣,招式不求花哨,只求一击致命!
这些年,他宫里的不少亲信,就是死在这种身法下的。
王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往内院退了两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廊柱,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黑影,心脏象是要跳出胸腔,“咚咚”地撞着肋骨,震得她头晕目眩。
“赵佶,别来无恙啊。”
一个更加沙哑、带着浓重嘲讽的声音从黑影后方传来,象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陛下不好好待在你的皇宫里搂着那些美人、画你的花鸟,跑到这肮脏不堪的贾府来,是想认回这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吗?”
“赵佶,别来无恙啊。”
一个更加沙哑、带着浓重嘲讽的声音从黑影后方传来,象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陛下不好好待在你的皇宫里搂着那些美人、画你的花鸟,跑到这肮脏不堪的贾府来,是想认回这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吗?”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比其他黑影高出一个头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上前。
此人的步伐异常沉稳。
他的每一步踩在积水里,都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到廊下的灯笼能照到的地方,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布满狰狞刀疤的脸。
最显眼的是从他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那道疤痕,象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劈过,皮肉外翻,即使过了许多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惨烈。
他的左眼因为这道疤痕而微微眯起,只剩下一条缝隙,里面的眼珠浑浊不堪,透着一股阴鸷和疯狂——正是紫影阁的首领,被宋徽宗贬斥的宗室子弟,赵珏!
赵珏,果然是你。
宋徽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从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属于帝王的凛冽杀气:“赵珏,你敢带兵闯府,劫持天子,是要谋逆吗?”
“谋逆?”
赵珏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雨夜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你说天下是你的?呸!宋徽宗你这个昏君说的什么胡话。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
“当年若不是你用卑劣手段夺了先皇的青睐,这龙椅怎么会轮到你坐?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还给我了!今日我不光要带这个野种走,还要请陛下去我那紫影阁做客,好好‘聊聊’当年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