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的竹影被月光剪得支离破碎。
黛玉刚将舆图折好藏进床板暗格。
院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那是弩箭穿透窗纸的动静!
箭射的确实快。
但好在黛玉反应更快。
她猛地一矮身。
咻。
弩箭擦着她的发髻钉在墙上,箭羽嗡嗡震颤。
就见从窗外的竹丛里,黑影攒动,足有七八人,每个人手里全都握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姑娘,别躲了!”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踹开院门,正是高俅府里的死士。
“咱家高太尉有令,只要你交出佛骨,保你全尸!”
“佛骨,佛你大爷的骨。”
黛玉眼睛一瞪。
她抄起禅杖,足尖点地跃上窗台。
噼啪。
随着她禅杖横扫,杖风将迎面扑来的两个死士逼退。
黛玉同时借力翻身落在院心。
她脚刚站稳,就见刀疤脸挥刀砍来,刀风裹挟着血腥气,直劈她面门!
黛玉将禅杖竖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刀疤脸的力气极大,震得黛玉虎口发麻。
她趁机矮身,禅杖斜挑,杖头正撞在对方膝盖上。
啊!
刀疤脸痛呼一声,单膝跪地痛叫。
黛玉上前正要补招,从侧面突然窜出个黑衣死士,短刀直刺她腰侧!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黛玉拧身旋起,通灵禅杖在半空划出个圆,逼退短刀,同时抬脚踹中死士胸口。
噗。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竹丛里,压断的竹枝刺破他的咽喉,黑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地青竹。
“点子扎手!”
刀疤脸捂着膝盖后退,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嗤”地点燃,红光冲天而起,显然是在召援兵。
黛玉心头一紧。
高俅的人来得比预想中快,再拖下去,等蔡京的人也赶到,她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她虚晃一杖,转身往潇湘馆后门冲,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软——地面竟塌陷出个深坑,里面堆着层层白骨,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当年荣国府填井的乱葬岗,你没想到吧?”
刀疤脸狂笑。
“今儿就让你跟这些冤魂作伴!”
刹那间。
三个死士从两侧包抄,刀光织成网。黛玉退无可退,纵身跃入坑中,白骨被踩得“咔嚓”作响。
幸亏黛玉反应的快。
她赶紧用禅杖拄地稳住身形。
抬头就见刀疤脸的刀劈面而来。
黛玉连忙将禅杖横挥,缠住刀身。
她猛地发力,将刀疤脸拽入坑中。
同时她脚尖勾起一根腿骨,反手掷出,正中右侧死士的面门。
那人惨叫着倒下,被白骨埋了半截。
那名刀疤脸落在坑中,刀刀狠戾,招招致命。
黛玉的禅杖却愈发灵动,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如猛虎下山,杖头的桃花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瞅准破绽,禅杖突然变招,直点刀疤脸胸口膻中穴。
“噗”的一声,杖头陷入半寸。
刀疤脸瞪圆了眼,嘴角溢出黑血,倒在白骨堆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死士见头领被杀,竟发了疯似的扑上来。
不幸的是。
黛玉的左臂此时旧伤被震裂,血顺着衣袖滴在白骨上,像开出朵妖异的花。
她咬紧牙关,禅杖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坑底的白骨被撞得四处飞溅,混着黑血,场面惨烈如炼狱。
就在最后一个死士被禅杖砸断脖颈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蔡京府里特有的铜哨声——两队人马竟撞在了一起!
“是蔡京的人!”
黛玉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等。她在刀疤脸的尸身上摸索,从他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封密函,字迹潦草,上写着“月圆夜,玄铁门,军火换佛骨,高俅亲至”。
原来高俅不止想要佛骨,还想趁玄铁门开启时,用军火跟蔡京交易!
黛玉正要看第二页。
坑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火药爆炸的动静!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显然是高俅和蔡京的人火狗咬狗。
两帮人马为了分赃竟然火并起来了。
黛玉握紧密函,刚要爬出深坑,手腕突然被什么抓住了!
那不是人手,而是根惨白的指骨。
指骨死死扣着黛玉的皮肉,象是从白骨堆里伸出来的冤魂之手!
黛玉猛地低头,只见坑底的白骨竟在微微蠕动,最深处的泥土里,露出半截腐朽的木匣,与枯井里见过的乌木匣子一模一样!
而那抓着她的指骨,就插在木匣的锁孔里,象是……钥匙?
此时爆炸声越来越近,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黛玉看着那截指骨,又看了看手里的密函,突然想起尤二姐的诅咒,想起秦可卿的告诫——在这荣国府的地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枚指骨扣得更紧了。
仿佛有股力量要将她拖进更深的黑暗。
黛玉攥紧禅杖,抬头望向坑口的月光,那里正有个黑影笼罩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点光亮——
那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里握着柄长剑,剑尖滴着血,显然是从火并的人堆里杀出来的。
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象来自地狱的鬼火。
“他们说的佛骨,真的在你身上?”
面具人的声音嘶哑,像磨过的石头。
“在不在的话,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黛玉的禅杖猛地抬起,对准了面具人的咽喉。
坑底的怪异指骨还在拉扯,坑外的厮杀还在继续,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究竟是敌是友?
黛玉的禅杖刚砸断最后一个死士的脖颈,左臂的伤口就炸开一阵剧痛,血珠顺着衣袖滚落在白骨堆里,溅起细碎的血花。
坑口的月光突然被遮得严实。
刀疤脸临死前点燃的信号弹红光还没散尽,便又有黑影踩着竹枝扑来。
那人的足尖点在坑沿,刀风比刚才更烈——这是高俅派来的第二批爪牙,领头的手里握着柄软剑,剑穗上缀着枚虎符,显然是个管事头目。
“小娘子倒是烈性!”
这名头目冷笑,软剑像条毒蛇缠向黛玉的手腕。
“可惜啊,今日你这小美妞就要成这白骨堆里的新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