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嘴上说着挑逗的话,掌中的软剑如毒蛇吐信,分刺黛玉身上七处大穴。
对方来势汹汹。
黛玉急忙侧身避过,同时间禅杖横扫,带起一片白骨碎屑。
软剑却灵活得很,贴着禅杖滑过来,剑尖直刺她受伤的左臂。
她被迫后仰,后腰撞在根断骨上,疼得眼前发黑,禅杖的力道顿时松了三分。
这头目抓住破绽,软剑突然绷直,像根铁尺抽向她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竹丛里突然传来声锐啸,比鹰唳还清亮!
一道青影破空而来,快得只留下道残影,手里的判官笔“啪”地敲在软剑脊上。
“铛!”
软剑像被巨力击中,弯成个诡异的弧度,头目虎口迸裂,跟跄着后退三步,惊疑不定地瞪着突然出现的人。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根旧玉带,手里握着两支判官笔,笔杆磨得发亮,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比寒潭还深。
“九现神龙戚少商?”
头目失声叫道,软剑都在发抖。
“你不是早就死在连云寨了吗?”
青衫人没答话,只是扬了扬判官笔。两道笔尖突然射出,“嗖嗖”两声,精准地钉住了两个刚要扑上来的爪牙手腕。
那两人惨叫着倒地,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戚少商!你敢管太尉的闲事?”
头目色厉内荏地吼道。
“难道你就不怕蔡京大人……”
“蔡京?”
戚少商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
“他的人就在西边厮杀,你觉得他有空来救你?”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青衫在月光下飘得象面旗子。
“再说高俅的爪牙,什么时候也敢来荣国府地界撒野了?”
那头目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蔡京和高俅的人已经火并起来。
他看了眼坑里的黛玉,又看了眼戚少商,咬咬牙:“点子扎手!撤!”
剩下的那些爪牙早被九现神龙戚少商的名头吓破了胆,闻言转身就跑。
戚少商却没追,只是把玩着判官笔,等那些人跑远了,才低头看向坑里的黛玉,眼神里闪过丝讶异:“林姑娘,你没事吧?”
黛玉正捂着流血的骼膊爬上来,闻言抬头,禅杖拄在地上稳住身形:“多谢戚大侠出手。”
她认出这人了——去年与此人在金风细雨楼的忠义堂见过一面。
当时他还是带着连云寨兄弟讨公道的好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戚少商跳入坑中,伸手想扶她。
但他却在看到坑底蠕动的白骨时皱了皱眉:“这荣国府的地下,果然藏着东西。”
他弯腰捡起根指骨,指尖碾了碾,“这些都是被下了骨咒,这些白骨会自己拼凑……”
戚少商话没说完,那截扣着黛玉手腕的指骨突然剧烈颤斗,坑底的白骨“咔啦咔啦”地响,竟真的开始往一起凑,象要拼出个人形!
“此处太过邪性,我们快走!”
戚少商拽起黛玉的骼膊,足尖一点,带着她跃出深坑。
两人刚站稳,坑底就“轰隆”一声,堆起个由碎骨组成的怪物,眼窝是两个黑窟窿,正“呼哧呼哧”地往外冒黑气。
“骨煞!”
戚少商眼神一凛。
咻。
他掌中判官笔脱手飞出,精准地插进骨煞的眼窝。
“这是用活人骨炼的邪术,高俅为了找佛骨,真是不择手段!”
那骨煞被捅穿眼窝,却没倒下,反而发出刺耳的尖啸,碎骨摩擦着往外冒黑血,竟在慢慢修复!
黛玉看得心惊,突然想起那封密函,赶紧摸出来递给戚少商:“戚大侠,这是从死士身上找到的,他们要在玄铁门用军火换佛骨!”
戚少商扫了眼密函,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蔡京和高俅相互勾结!玄铁门开启时阴气最重,他们想用佛骨镇压邪祟,好把军火偷偷运进京城……”
他突然抬头看向黛玉,眼神变得锐利,“林姑娘,你身上是不是有佛骨?”
黛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块温润的玉佩,是母亲留的遗物,难道……那就是佛骨?
嗷嗷嗷嗷。
骨煞突然发出声咆哮,碎骨组成的手臂猛地挥向黛玉!
戚少商将她往身后一拉,判官笔回旋。
他“当当”两声击碎了袭来的骨臂。
却见那些碎骨落地后又迅速粘在一起,比刚才更坚硬了些。
“这东西杀不死!”
戚少商低喝。
“得毁了它的骨核!”
他说着往骨煞身后退,故意引着它往竹丛深处去。
“林姑娘,你拿着密函去见浪子燕青!他在北角楼等着,让他立刻报给玉麒麟卢俊义!晚了就来不及了!”
黛玉看着他被骨煞缠住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密函,终于咬了咬牙:“戚大侠小心!”
她说完转身就往北角楼跑,左臂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串引路的红珠子。
在跑过月亮门时。
黛玉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戚少商的青衫在骨煞的碎骨堆里穿梭着。
判官笔的寒光忽明忽灭,而骨煞身后的泥土里,不知何时爬出了更多的白骨,像条白色的巨蛇,正慢慢缠向戚少商的脚踝……
北角楼的灯火就在前方,可黛玉的心跳得厉害——那封密函上,除了军火交易,还有行极小的字,象是后来添上去的:“佛骨现,黛玉劫”。
黛玉攥着密函往北角楼跑,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在石板上,在月光下拖出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她刚转过抄手游廊,身后突然传来“咔嚓”脆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戚少商闷哼。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见竹丛里青影翻飞。
判官笔的寒光被骨煞的碎骨搅得支离破碎。
戚少商的衣袖已被黑血浸透,却仍死死钉着骨煞的肩胛。
戚少商的吼声穿透竹叶,带着血气。
“你快走,别管我。”
“那好戚大侠,我先走,你保重。”
黛玉咬唇转身,刚跑出两步。
咻咻。
从廊柱后突然窜出两个黑衣死士,短刀直刺她后心。
她急旋身,禅杖横扫,杖头磕开左边刀势,却被右边的刀刃划开肩头,血珠瞬间洇透月白襦裙。
死士狞笑着再刺。
忽听“嗖嗖”两声,两支判官笔破空而来,精准钉穿他们手腕!
戚少商不知何时追了出来。
他青衫下摆全是泥污,嘴角溢着血,却仍扬手甩出笔囊里的备用笔扔给黛玉:“拿着!这笔杆里有火药!”
黛玉接住笔,触到笔身滚烫,才发现是中空的。
此时你名死士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突然吹了声口哨,暗处竟又冲出五人,个个手持链锤,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戚少商将黛玉往身后一护,判官笔挽出个枪花:“想拿佛骨?先踏过我的尸体!”
骨煞的尖啸从竹丛里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骨摩擦声——那怪物竟追又出来了!
“快,往假山那边跑!”
戚少商拽着黛玉的手腕冲。
他的判官笔反手掷出,钉进一个死士的膝盖。
链锤“呼”地扫来。
戚少商侧身避过,却被另一柄链锤砸中后腰,闷哼着跟跄两步,血顺着青衫下摆滴在地上,晕开朵朵红梅。
黛玉猛地停步,禅杖顿地,杖尾弹出三寸尖刃:“要走一起走!”
她转身迎向追来的死士,尖刃划破一人咽喉,却被身后的链锤缠住禅杖。
死士用力拽链。
她被拖得一个趔趄,眼看另一柄链锤就要砸中面门——
“撒手!”戚少商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咔嚓”一声,似有骨裂声响起。
他却借着反震之力抱住黛玉,撞开月洞门冲进假山群。
假山石缝狭窄,链锤施展不开,死士们只能弃了兵器,拔出短刀追。
那骨煞则在假山外不断嘶吼,碎骨不断撞击石壁,石屑簌簌往下掉。
戚少商靠在石壁上喘气,按住黛玉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个东西:“这是玄铁符,贴在骨煞眉心能定它半刻……咳咳……”
他咳着血,视线渐渐模糊,却突然抓住黛玉的手腕按向自己胸口。
“摸……摸到了吗?夹层里有玄铁门布防图……”
黛玉的指尖触到他怀里硬邦邦的物件,刚要深入摸索之时。
石壁突然被撞开个大洞,骨煞的碎骨臂伸了进来,直抓戚少商后心!
“小心。”
黛玉猛地拽开戚少商。
她自己却被骨臂扫中肩头,整个人撞在石壁上,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竟透出淡淡的金光!
“佛骨……”戚少商瞳孔骤缩。
“你的玉佩就是佛骨?!”
但见玉佩上的金光越来越盛。
骨煞的碎骨臂在光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在融化!
死士们被那道道金光逼得睁不开眼,惨叫着后退。
黛玉捂着发烫的胸口,看着玉佩上浮现出繁复的梵文,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此玉护你,亦会引祸……”
假山外传来马蹄声,还有燕青标志性的口哨声。
戚少商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盯着黛玉身后瞪大了眼——
一支淬毒的短箭,正从石缝里射出,直指她的后心。
而射箭的人,竟是刚才被戚少商钉穿膝盖的死士。
这家伙不知何时爬了过来,眼中闪铄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姑娘小心。”
戚少商扑过去挡在黛玉身前的瞬间,黛玉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整座假山照得如同白昼。
她只听见戚少商闷哼一声,接着便被一股巨力推出假山,摔在燕青马前。
“林妹妹快走!”
燕青拽起她往马背上送。
“卢俊义带人来了!”
黛玉回头,只见假山在金光中剧烈摇晃,骨煞的嘶吼变成凄厉的惨叫,而戚少商的青衫一角,正从石缝里飘出来,被染血的碎石压住——
他还在里面。
此时玉佩的金光渐渐淡去。
黛玉攥着掌心那枚玄铁符。
突然发现在这上面沾着点戚少商的血,正慢慢渗进符纹里,开始发出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