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场的馀烬还在冒烟。
黛玉被戚少商扶着坐在块未被炸毁的青石上,胸口的玉佩烫得离奇。方才神秘修士的雷火炸响时。
她分明看见玉佩上的梵文化作流光,在掌心绕了三圈,钻进皮肉里——此刻再摸,那片皮肤下竟有团暖流传动,与她血脉相融。
“这玉佩…有玄机…”
戚少商从旁看的好奇,手指刚要触到玉佩。
玉佩突然迸发青光,将他的手弹开。
青光中,隐约浮现出条鳞爪分明的虚影,盘旋三匝后隐没,快得象幻觉。
“这是龙?”
卢俊义握紧长枪,眼底闪过惊惶。
“林姑娘的贴身玉佩里,怎么会有龙影?”
黛玉也怔着了。
这玉佩是她母亲贾敏留的遗物,她说过是林家祖传之物,可从未提过与龙有关。
她下意识摸向肩胛——那里有块浅粉色的胎记,形似桃花,母亲总说这是“仙缘记”,如今想来,怕不是寻常胎记。
“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
戚少商的声音压得低,他从怀里摸出块残破的龟甲。
“这是我在乱葬岗枯骨堆里找到的,上面的纹路,与你玉佩的梵文能对上。”
龟甲上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果然与玉佩上的梵文隐隐相合。
黛玉指尖抚过龟甲,那些符号突然亮起金光,在地上投射出幅星图——北斗七星连成线,末端直指玄铁门的方向,而星图中央,刻着“绛珠”二字。
“绛珠?”
燕青凑近细看,“象是个名字……难道林姑娘是……”
话音未落,货场东侧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高俅的人,而是一队禁军,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对着黛玉单膝跪地:“林姑娘,陛下有请。”
“陛下?”
众人皆惊。
宋徽宗不是被神秘修士救走了吗?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请?
校尉低着头,声音发颤:“陛下在城郊龙隐寺,说有关于‘赵氏秘录’的事,要亲自对姑娘说。”
赵氏秘录!
黛玉心头剧震。
她曾在父亲的札记里见过这四个字,说那是记录大宋龙脉与天地玄机的秘典,藏着赵家能坐稳江山的根本,也藏着……林家的来历。
戚少商按住她的肩:“你小心有诈。”
“我去。”
黛玉站起身,掌心的暖流愈发清淅。
“若真是陛下,他该知道我母亲的事。”
龙隐寺在西山深处,残碑断垣间长满野草,看着像座废弃多年的古刹。
禁军只守在山门外,黛玉跟着引路的小沙弥走进大殿。
就见个穿洗得发白龙袍的男子背对着她,正在佛前焚香——正是宋徽宗赵佶。
“你来了。”
赵佶转过身,脸色苍白,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坐吧,这寺里不比皇宫大内,此地只有粗茶。”
小沙弥奉上茶盏,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两人,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赵佶的面容。
“陛下找我,是为了赵氏秘录?”
黛玉开门见山。
赵佶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紫檀木盒:“你母亲贾敏,是我赵家的远亲,也是看守秘录的‘守脉人’。而你,不仅是林家的女儿,更是崐仑绛珠仙草化形,身负仙族血脉——这才是你母亲没告诉你的真相。”
黛玉的手猛地一颤,茶盏差点落地。绛珠仙草?
仙族血脉?
难怪她自小体弱却能感知草木灵气。
难怪玉佩会认主。
难怪肩胛的胎记会发烫——原来她根本不是凡人!
而是上古仙族的后裔。
“那赵氏秘录……”
“那里面记录着天地失衡的根源。”
赵佶打开木盒,里面是卷泛黄的帛书。
“百年前,域外魔族破开空间裂缝,窥伺人间。太祖皇帝联合仙族设下玄铁门,以龙脉为锁,佛骨为钥,才将裂缝封印。可如今龙脉衰竭,佛骨异动,玄铁门快守不住了……”
他指着帛书上的图:“月圆之夜,裂缝会扩大,魔族会趁机冲出。高俅和蔡京想抢佛骨,不是为了军火交易,是想借魔族之力夺权!”
黛玉想起神秘修士的话,突然明白:“所以陛下让那修士救您,是为了……”
“为了让你知道真相。”
赵佶的目光落在她胸口。
“你身上的佛骨玉佩,是封印裂缝的最后一道关。而你林家,本就是仙族派来守护佛骨的‘护脉人’。”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惨叫!戚
少商的声音撞破山门:“黛玉!快走!是蔡京的人!”
黛玉猛地站起,就见赵佶脸色骤变,指着殿后的暗门:“从这走!秘录你拿着,一定要在月圆前赶到玄铁门!记住,天地玄机,不在秘录,在……”
他的话被破空而来的弩箭打断!
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他的肩胛,赵佶跟跄着后退,却将木盒塞进黛玉手里:“快走!”
大殿的门被撞开。
蔡京带着黑衣死士冲了进来,手里的长剑直指赵佶:“陛下,您私会叛党,该当何罪?”
黛玉躲进暗门,听着身后传来刀剑碰撞声和赵佶的怒喝,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她攥紧紫檀木盒,指尖触到盒底刻着的字——“龙身凤血,合则生,分则死”。
暗门通向寺后的悬崖,月光照在徒峭的石阶上,像条银蛇。
黛玉刚往下跑了两步,就见崖下站着个黑影,手持长剑,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是逃跑的战神关七!
“把你身上的那本秘录交出来,关某可以饶你不死。”
关七的胸口还缠着绷带,眼神却比之前更冷。
“那位魔族大人说了,只要你献出佛骨和秘录,就让你回归仙班。”
黛玉握紧禅杖,掌心的暖流化作力量涌遍四肢。
她终于明白,这场争斗从来不是人与人的厮杀,而是仙、人、魔三界的博弈。
而她,既是绛珠仙草,又是护脉之人,躲不掉,也不能躲。
关七的剑刺来了,紫电再次亮起。
黛玉不退反进,禅杖迎着剑光挥去,杖头的桃花纹在月光下绽放出青色光华——那是仙族血脉觉醒的征兆。
“铛!”
兵器相交的巨响震得崖壁落石纷飞。黛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却没像上次那样被震飞,反而借着这股力道旋身而起,禅杖划出的弧光里,竟带着点点星辉。
关七瞳孔骤缩:“仙力?你竟能引动仙力?”
黛玉没答话,禅杖再进,招招带着草木生长的轫性与凌厉。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强,只知道必须赢——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母亲的守护,为了赵佶口中的天地平衡。
就在两人斗得难解难分时,崖顶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伴随着蔡京的狂笑:“玄铁门提前开了!魔族大人,快来享用你的祭品吧!”
黛玉抬头,只见夜空裂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裂缝里翻涌着黑雾,隐约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正缓缓往下窥视——
魔族,真的要来了!
关七趁机猛攻,长剑直指她握木盒的手。
黛玉侧身避过,却见木盒从手中滑落,坠向漆黑的崖底。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关七的剑却已刺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崖下窜出,稳稳接住木盒,同时一脚踹开关七!
是戚少商!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崖下。
肩头还在流血,却笑得明亮:“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拼命。”
关七被踹得后退三步,看着突然出现的戚少商,又看了看裂缝中越来越浓的黑雾,突然冷笑:“等着瞧吧,今晚谁也活不了。”
说完,关七竟转身跃入黑雾,消失不见。
黛玉接过木盒,看着戚少商流血的肩头,眼框一热:“你……”
“先别谢我。”戚少商指着裂缝。
“咱们的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