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风裹着血腥味往上翻涌,黛玉攥着紫檀木盒的手指泛白。
夜空的裂缝越来越大。
黑雾中伸出无数条漆黑的触须,像毒蛇般探向大地。
触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化作齑粉。
“玄铁门要完全开了!”
戚少商拽着黛玉往山腰跑,脚下的石阶被震得“咯吱”作响。
“快往东边走,那里有座古祭坛,或许能暂时挡住魔族!”
黛玉回头望去。
只见黑雾中浮现出座巨大的门影,青铜铸就,上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是玄铁门!
随着门扉的缓缓开启。
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门内隐约有狰狞的兽吼传来。
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仙根觉醒的滋味,如何?”
赵佶的声音突然在黛玉脑海里响起,不是幻觉,倒象是某种神识传音。
“你的林家血脉,本就是崐仑仙脉分支,你的‘绛珠’之名,是天地赐的道号,待你迈入仙家获得道箓之后,便可以引动草木灵气,可化万物为兵。”
黛玉心头一震。
下意识运转体内暖流。
果然,周围的野草突然疯长,化作青藤缠向追来的触须,触须被青藤缠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在慢慢消融。
“还真有用!”
她又惊又喜,禅杖顿地,地面裂开缝隙,长出排排尖刺,将另几条触须扎得缩回黑雾。
戚少商看得目定口呆:“这是……仙法?”
“是血脉觉醒之力。”
黛玉的声音带着喘息。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肩胛的胎记烫得象团火。
“但这股觉醒之力恐怕维持不了太久,咱们得尽快到祭坛!”
当两人奔到祭坛时。
卢俊义带着梁山弟兄已在那里布防。
祭坛是块巨大的白玉台,刻着八卦符文,中央竖着根盘龙柱,柱顶的铜铃在魔风中叮当作响。
“林姑娘!快上祭坛!”卢俊义挥枪挑断条触须,“这台子是上古留下的,能聚天地灵气!”
黛玉跃上台子,双脚刚踩在符文上,整座祭坛突然亮起金光。
她体内的暖流与金光相引,竟化作条青色巨龙,盘旋着冲上天空,与黑雾中的魔影对峙。
“吼——”
巨龙发出震天龙吟,金光所过之处,黑雾竟在退散。
黛玉站在龙影中央,只觉眉心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是仙根!
母亲说的“仙缘记”,根本不是胎记,而是仙根封印的印记!
“破!”她低喝一声,灵力猛地爆发,盘龙柱上的铜铃全部炸裂,化作无数金屑融入龙影。
巨龙猛地俯冲,撞向玄铁门的门扉,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在这时,黑雾中传来关七的狂笑:“没用的!玄铁门已开,魔族大军马上就到!你们都得死!”
随着他的话音,门扉后涌出数十只魔族士兵,个个青面獠牙,手持骨刃,见人就砍。
卢俊义带着弟兄们冲上去厮杀,却被魔族士兵的蛮力震得连连后退,李逵的板斧都被震飞,骂骂咧咧地捡起块石头砸过去。
“黛玉!用佛骨!”
戚少商一边用判官笔格挡骨刃,一边冲祭坛大喊。
“佛骨能净化魔气!”
黛玉这才想起胸口的玉佩。
她解下玉佩举过头顶,灵力注入其中,玉佩突然爆发出万丈佛光,梵文流转,化作张巨大的金网,罩向魔族士兵。
“啊——”
魔族士兵被佛光触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消融,连骨头都没剩下。
关七躲在黑雾后,被佛光扫中骼膊,疼得怒吼:“贱人!我杀了你!”
他化作道紫电冲向祭坛,却被巨龙影尾抽中,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玄铁门上,口吐黑血。
“魔族的走狗,也敢放肆?”
此时。
那神秘修士踏着雷云而来,桃木剑直指关七:“呔,上次留你一命,还敢助纣为虐?今日就让你形神俱灭!”
随着他五雷轰天掌再次施展。
这次的雷柱比上次更粗,带着金色的火焰,直劈关七。
关七想躲,却被佛光金网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柱砸在身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雷火吞噬,连灰烬都没剩下。
解决了关七。
神秘修士转头看向玄铁门。
桃木剑突然指向门扉:“玄门启,天地乱,今日便以雷火封门!”
九霄神雷汇聚成球,裹着熊熊雷火,狠狠砸在玄铁门上。
门扉剧烈摇晃,符文寸寸碎裂,黑雾被雷火灼烧,发出刺鼻的焦味。玄铁门在雷火中慢慢闭合,最后“哐当”一声锁死,夜空的裂缝也随之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魔族退了。
雷火渐渐熄灭,神秘修士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向祭坛上的黛玉,留下句飘在风里的话:“仙脉初醒,护世之路才刚开始,切记……莫要被情劫所困。”
祭坛的金光褪去。
黛玉体内的灵力也消耗殆尽,腿一软跌坐在台上。
戚少商跑过来扶住她,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笑得比谁都璨烂:“我们……赢了?”
“赢了。”
黛玉看着天边重新露出的星月,胸口的玉佩恢复了温润。“至少这次,赢了。”
梁山的弟兄们在清理战场。
有的在包扎伤口。
有的在掩埋尸体。
现场虽然没人说话,但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卢俊义走到黛玉面前,抱拳道:“林姑娘,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高俅和蔡京还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黛玉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
哪本珍贵的赵氏秘录还在。
“先找陛下吧。”
她站起身,虽然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戚少商握紧判官笔,与她并肩而立:“无论去哪,我都陪你。”
…
朝阳漫过龙隐寺的断壁。
将满地狼借染成暖金色。
黛玉坐在祭坛边缘。
看着梁山弟兄们收拾残局。
卢俊义正指挥人掩埋牺牲的义士。
燕青在清点剩馀的兵器。
李逵蹲在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污,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没打过瘾。
戚少商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条,关切地递给黛玉:“快擦擦脸吧,你小脸上沾着了太多的灰。”
黛玉接过布条。
指尖触到戚少商缠着绷带的手腕,那里还在渗血。
她想起昨夜他跃下悬崖接住木盒的瞬间,心头一暖,低声道:“你的伤……”
“皮外伤,小意思。”
戚少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递给她。
“这是护心丹,你灵力消耗太大,赶紧补补元气。”
黛玉接过药丸吞下,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看向远处的山道。
宋徽宗赵佶被禁军护送着往京城方向去了。
赵佶临行前回头望了黛玉一眼,他眼神复杂,象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个颔首。
“陛下这趟回去,怕是要面对不少麻烦。”
戚少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蔡京和高俅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仅凭这次的事,未必能扳倒他们。”
“但好在玄铁门已封,魔族暂时进不来了。”
黛玉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佛骨的温润通过衣襟传来。
“我记得那本赵氏秘录里说,天地失衡的根源不仅在魔族,更在人心。蔡京高俅之流,与魔族何异?要护世,先得清君侧。”
戚少商朗声笑了:“这话说得好!清君侧,安天下,咱们接下来,就该往京城去了。”
正说着,燕青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林姑娘,戚大侠,这是陛下让人留下的,说是给您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个小小的“赵”字。
黛玉拆开,里面是张素笺,字迹清隽,上面写着:“秘录所载,仙凡本同源,魔族亦曾是苍生。玄铁门非永封之法,需以仁心化戾气。卿乃绛珠仙脉,望以慈悲护佑三界,而非仅恃武力。另,林家旧部在江南待命,见玉如见人。”
素笺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桃花印记,与黛玉肩胛处的胎记一模一样。
黛玉将素笺折好收起,心里壑然开朗。
原来她母亲说的“护世”,从来不是斩尽杀绝,而是以仁心化解纷争。
魔族也好,奸佞也罢,根源都在“贪嗔痴”。
若能以慈悲渡化,或许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咱们先去江南。”
她站起身,目光清亮。
“我父亲林如海的旧部还在那里先潜伏,找到他们之后,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魔族隐患的法子。”
戚少商点头:“也好。京城的事,让卢头领他们先递状子,咱们从长计议。”
卢俊义走过来,抱拳道:“林姑娘,戚大侠,梁山弟兄们决定先回山寨重整,若是京城有需,只需捎个信,我等立刻赶来。”
“多谢卢头领。”黛玉回礼。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黛玉定当相报。”
李逵在一旁嚷嚷:“报啥呀!都是一家人!等清了高俅那老东西,俺请你们喝庆功酒!”
众人都笑了,连日来的紧张和沉重,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
收拾妥当,众人在龙隐寺外分手。
卢俊义带着梁山弟兄往梁山泊方向去,烟尘滚滚中,李逵还在回头挥手。
黛玉和戚少商则带着赵氏秘录,往江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