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第三重门的青铜门环在攻城锤撞击下发出垂死的哀鸣。
大皇子里昂的黑色披风掠过断壁残垣,他靴底碾碎散落的圣光经文,北方军团的重甲步兵如潮水般从二重门的缺口涌入。
独臂千夫长霍杰用铁钩代替的左手抓住城墙垛口,链枷甩出的铁球精准砸碎了两名卫兵的头颅:莫萨斯!左翼交给你!
里昂的佩剑在掌心凝结出火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重量——城西三十里外,狮鹫团的雷鸣声正在接近;圣光大教堂的晨祷钟声本该在一小时前响起,此刻却化作了圣殿骑士冲锋的号角;更远处,魔法协会的浮空塔正在云层中显形。
功名就在眼前!契布曼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突然展露魔导师实力的叛徒正操控着十二道火焰龙卷,皇家法师卫队的防御阵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里昂突然抬头望向皇宫最高处的尖塔,那里的阴影中似乎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父皇伊森握着他的手教他书写二字的温度。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孩子呢?”里昂低声呢喃道,同时手中的剑锋猛地划过一名卫兵的咽喉。
刹那间,一股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溅落在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眸之上,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回想起前年那个寒冷彻骨的冬日,母后奥罗拉独自一人站在密室内,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她缓缓地解开自己衣领处的扣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而古老的徽章,正是撒克逊王国的王室徽记。
紧接着,母后毫不犹豫地将这枚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徽记塞入了里昂那双常年练武显得粗大的手中,并轻声告诉他:“你是汪达尔国王的亲生骨肉,但却是我和我的亲哥哥违背伦理道德所孕育出的孽种”
说到这里时,母后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把淬满剧毒的锋利匕首,无情地刺向里昂那颗脆弱的心窝。
最后,母后又补充说道:“伊森并不知晓这个秘密,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你真实的身份,那么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一定会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必须要加倍小心谨慎才行!”
当时他几乎崩溃,砸碎了周围不少物件,直到看到北方军团士兵们在兽人利爪下保护平民的背影,才明白自己必须夺回属于的一切。
“陛下!”一声惊呼从隐蔽室的青铜窥视孔后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和紧张的脚步声。
原来是五皇子伊莱匆匆赶来,扶住了那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父皇。
此刻的伊森皇帝显得无比憔悴与虚弱,他头上戴着的华丽王冠也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有些歪斜,原本就已经花白的头发更是散乱不堪。
只见他那双已有老人斑的手紧紧地抠住石壁,以至于指甲缝里不断有鲜血渗出来,并顺着指尖流淌而下,渐渐染红了那块刻着“父子同心”四个字的古老纹章。
就在这时,外面战场上发生了惊人的一幕:里昂手持飞剑,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敌阵之中,所过之处,三名皇家骑士瞬间毙命倒地身亡。
目睹这一切的伊森皇帝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情绪,突然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犹如惊雷乍响,震耳欲聋;又似狂风暴雨中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惊心动魄。
每一次咳嗽都让伊森皇帝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给吐出来一样……透窥视孔的青铜格栅,落在大皇子那柄凝结着火焰的剑上。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寒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整个世界都被一片洁白所覆盖。就在这个寂静而又寒冷的夜晚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悄然上演……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君主,再加上对权力与地位的过度自信以及内心深处潜藏着的占有欲作祟下,让这位年轻的君王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情感漩涡之中。
在那个特别的雪夜里,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地守候在奥罗拉的寝宫之外,并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之久!
这期间无论寒风如何凛冽刺骨也没能将其击退半步,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得到心爱之人的原谅并重新赢得她的心。
终于有一天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之际,奥罗拉缓缓打开宫门走出来。看着眼前面容憔悴却依旧坚定无比的男子后不禁心生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怨恨交织在一起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不久前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据说几位法师趁着醉酒试图侵犯奥罗拉,但幸运的是最终并未得逞,但还在皇帝伊森面前想诬告皇后与他人有染。
得知“真相”后的年轻君主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立刻下令将那位法师及其所有亲属全部逮捕归案并处以极刑,连同可能一起法师们和他们的家属都被牵连处死,以此来换取奥罗拉能够消气解恨恢复如初那般甜蜜美好时光
他曾将帝国最稀有的月光石镶嵌成发簪,亲手为她绾起美丽的长发;曾在议会为她力排众议,允许女性进入皇家魔法学院;甚至在她诞下里昂那天,他昭告全国减免赋税三年,只因接生嬷嬷说她生产时流了太多血。
可现在,那些被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柔画面,正被兄妹乱伦四个字撕得粉碎。
他想起奥罗拉每次抚摸里昂头发时那双躲闪的眼睛,想起自己多年来对她城府的提防,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心脏像是被北方的冰棘藤紧紧缠绕,既恨她背叛血脉的污秽,又痛自己交付真心的愚蠢。
当里昂的剑锋挑飞乌兰布的头盔时,伊森突然觉得那和撒克逊王室相似的眼眸刺得他眼睛生疼。
父皇,狮鹫团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伊莱用披风擦拭着父亲嘴角的血沫,却发现那双总是盛满威严的眼眸此刻蓄满泪水。
老皇帝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星空下许下诺言,如今诺言犹在耳畔,持剑的手却已不属于自己的血脉。
北方军团的战吼震落了穹顶的彩绘玻璃,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终于穿透了硝烟。
影子的短刃突然脱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穿出的链枷铁球,视线渐渐模糊时,仿佛看见地平线尽头扬起的烟尘……那是明卫标志性的玄甲洪流。
里昂的龙息剑停在他咽喉三寸处,却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战吼:瓦伦丁在此!叛贼受死!
暗卫首领最后望了眼皇宫尖塔,那里的青铜钟终于开始鸣响。
他用尽最后力气吹响青铜哨子,残存的暗卫们如潮水般退入密道,将战场留给即将到来的援军。
当意识沉入黑暗前,影子似乎听见了狮鹫振翅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