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似薄纱轻舞飞扬,将整个帝都皇宫的穹顶紧紧地包裹起来,仿佛给这座宏伟壮丽的宫殿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庄严的面纱。
城中那座华丽而庄重的钟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沉闷而悠扬的钟声,每一声钟鸣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每当钟声响起时,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民众双膝跪地,默默地低头哀悼。
因为伊森皇帝已经驾崩整整四天了,整个国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所有人都身着素衣,表示对逝去君主的敬意和怀念。
就连那些地处偏远地区的小渔村也不例外,家家户户都高高悬挂着黑色的旗帜,以寄托哀思。
死者为大,伊森皇帝那些龌龊事情被明卫首领瓦伦丁明确指示治丧期间诽谤皇帝者死。
此刻,皇宫内高耸入云的塔尖上方,三面巨大的旗帜无力地垂落在风中:一面是代表着帝国威严与荣耀的金色狮鹫旗;另一面则是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圣光之翼旗;最后还有一面是绣满精美图案的皇室金龙旗。
它们全都处于半降状态,宛如失去主人的忠诚卫士,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象征着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已然离去,但他所遗留下来的权力却尚未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夕阳西下,如血般的余晖透过圣光大教堂巨大而绚丽多彩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色彩斑斓的光影图案。
这些美丽的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和预兆,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在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内,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静静地站立在祭坛前方。
他紧闭双眼,嘴唇微微颤动,低声呢喃道:“治丧期满之后,伟大的神将会降下旨意,昭示那位被选中的继承者之名……”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氛围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
公爵府内,艾伦公爵站在壁炉前,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身披深蓝镶金边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柄传说中的“雷霆之刃”……魔武双修者的象征,也是他作为皇室准女婿、实权贵族的底气。
伊莉莎公主蜷缩在丝绒软榻上,双眼红肿,像只受惊的白鹿。
“艾伦……哥哥们会打起来吗?像父亲说的那样……骨肉相残?”她声音颤抖,手指紧紧攥着一条绣着金线的手帕。
艾伦轻轻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的。我发誓,十日之后,遗诏揭晓之日,我会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远处的高塔,“而且……我会支持遗诏的选择……无论那人是谁。”
伊莉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对方的深深依赖,同时也交织着无法掩饰的内心不安。
可是你刚刚说过会我啊 伊莉莎轻声说道,声音略微颤抖,仿佛害怕听到那个令她恐惧的答案。
然而,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如果那个人并不是你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呢?
面对伊莉莎的质问,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淡漠的笑容。
这丝笑容看似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锐利和冰冷却如同刀刃一般刺骨寒冷。
伊莉莎,政治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 艾伦的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在这片充满危机与挑战、群狼环视的密林中,那些不愿意成为狼的人,最终只能沦为其他猛兽口中的残羹剩饭,甚至连一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话音落下,窗棂轻响。一道黑影如烟般滑入,跪伏于地,无声无息,是乔戈拉娜,暗影精灵姐妹中的姐姐,艾伦最隐秘的耳目。
“主人,”她低语,“二皇子拜伦已秘密召集三名边军将领,于昨夜进入城外猎场。他称‘为父皇守灵’,实则演练兵阵。其亲信更与瓦伦公爵密会于黑鸦酒馆,提及‘若遗诏不利,当以铁与火正名’。”
艾伦眼神微凝,指尖轻敲剑柄。
“拜伦果然不甘为臣啊!”他低声呢喃着,仿佛对这个事实早有预料,但又似乎感到一丝惊讶和无奈。
伊森皇帝生前曾经评价过拜伦,说他“平时似静水,爆发如疯犬”,这样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觉得他翻脸无情,怎么可能被选为继承人呢?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很难再停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飘落而下。原来是他的妹妹拉莉,她的手中紧紧捧着一卷已经染上鲜血的密信。
“主人,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拉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六皇子格瑞尔竟然成功地说服了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阿提拉的副手,并向他许下重诺,只要事情办成,就赐予他北境三座城池的世袭权力!虽然阿提拉本人尚未明确表示态度,但昨晚他的手下法师们却出现了异常的调动迹象,看起来像是在暗中部署防线,以保护教堂和皇宫之间的安全通道。”
“格瑞尔……”艾伦轻笑,“模仿先皇的做派?穿同样的龙袍,用同样的语气?可他永远学不会……伊森的残暴是权术,他的模仿,只是滑稽。”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落日,语气陡然转冷:“但滑稽的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也就无所顾忌。”
伊莉莎颤声道:“那……五哥伊莱呢?他……他还想争吗?”
艾伦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伊莱……曾被奥罗拉皇后陷害差点死于噬魂咒下,囚于教廷,几乎被活活折磨死。那样的人,认识了政治的残酷后,若还热衷皇位,才是真疯了。”
他顿了顿,“但他若被逼到绝境……或许,会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芬兰妮公主走了进来,一身黑金长裙,肩披海貂披风,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海军佩剑。
她已不是曾经皇室那个柔弱的少女,而是掌控南海三十七岛、拥有一支铁甲舰队的女侯爵海月领主。
“艾伦,”她声音清冷如潮,“我刚收到南方急报……暗黑圣教一支舰队在珊瑚湾登陆,烧毁了三艘商船,旗上绣着‘永夜之眼’。”
她盯着艾伦,“你说,这教派为何偏偏在帝丧期间动手?像是……在呼应某种信号?”
艾伦神色不变,甚至微微一笑:“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有人想乱中取利。”
他走向窗边,望着远方海平线上隐约的烽烟,心中却悄然低语:“不是巧合……是我让‘他’动的。”
永夜神君那个在南方掀起血雨腥风、被世人称为“暗黑圣教之主”的存在,从不是别人。
那是他艾伦,用上古“分魂塑体之术”炼成的化身。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禁忌魔法为基,借托斯巴达身份进入拜魔教最高层,再以黑暗信仰为旗,聚拢异端人士、亡命之徒、失意贵族、被逐教士、野蛮种族……
如今,那支“暗黑圣教”已伸向帝国南境,只等一声令下。
“十日……”艾伦低声呢喃,“十日后,遗诏揭晓,我揭开第一重艾伦家族徽章封印,塞缪尔揭开第二重圣光印记,阿提拉……作为最后一人,按下最后元素结界封印。”
“那时,有戏看了……”
他嘴角微扬,眼中寒光如刃,心中暗想。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让整个帝国,为伊森皇帝陪葬。”
……
新任暗卫首领“影隼”疾步而来,铠甲染尘,手中密信描着一滴血,是边境快马加急。
“公爵大人!”他单膝跪地,“五皇子伊莱……府上支持他当皇帝的人正在逼宫。另,瓦伦公爵之子率两万私兵,正向帝都进发,打着‘护诏’旗号!”
伊森皇帝临时遗命这十日艾伦有暗卫的临时指挥权。
艾伦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温情,只剩冷酷如铁的决意。
“好啊……棋子开始动了。”
他转身,对伊莉莎与芬兰妮微微颔首:“你们安心守在宫中。我会处理一切。”
又对雷蒙德、布雷泽、安格娜、洛克等心腹低喝:“传令下去,知耻会和应援会集结,魔法阵充能,南方密道开启。若十日后,遗诏之乱起……”
“那便由我,以火与血,重写帝国之法。”
夜风穿廊,吹熄了殿中一支白烛。
仿佛预兆着,某个旧时代正在熄灭。
而新王的加冕之路,注定铺满尸骨与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