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无事,妖兽并未发起袭击。
严承三人醒来后,洗漱一番,继续上路,去查找山林里的其他人。
意识到妖物异常的不止他们。
下午,他们找到另一队抱团的学徒。
由一位毕家子弟领头,共有四人的小队
和严承他们的决择如出一辙,也让受伤的人出山通报消息去了。
严承与毕家人一拍即合,将队伍集成在一起。
人多势众、心气也高了。
他们大大方方,一边摸索前进找人,一边捕猎妖物。
战利品分配用的是严承提出的那套方案,毕家人还是年轻了些,没来得及考虑到这个问题。
短短三天时间。
这支队伍就壮大到五十多人。
他们甚至可以反扑妖物,五人一组,巡林狩猎。
只是
夏狩的第八天。
山林好似空了,无论去哪都无法找到妖物。
洞穴里。
严承和几个世家子弟,以及另一位虽不是世家出身,却笼络到几人组成小团伙的家伙,围着一块大石头坐成一圈。
“已经两天没找到人了。”毕家人开口,皱着眉头,“我们这里有五十四人,送出去八个,一共六十二个。”
“两家道馆共有七十八人参加夏狩。”
“剩下十六个人,我们一直没发现”
“恐怕已经遭难。”
一位严家人开口:“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人再遇到过妖兽。”
“就连天上偶尔出现,监视我们的风鼯也不见了踪迹。”
有人小声一句:“消息传出去快五天,也没个动静,这算怎么一回事?”
毕家人想了想:“鹿童、教头、山君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既然没有出手,就说明那些妖物们要办的仪式,是在我们能解决的范围里。”
他的信心源自出身。
这支队伍里有不少三大家族的子弟。
死一个、两个无所谓。
可要都死了
事就大咯。
马荆北点头,信心满满:“就算真有妖兽突破,打破了第三道关隘,我们几人联手也能对付。”
他们叽叽喳喳,琢磨着要用什么手段,乃至讨论起战利品该如何分配。
忽的。
马荆北扭头,拍了一下严承:“严兄,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严承斟酌了下:“你们觉得,整个山林里的妖物如此兴师动众,把所有种类的妖都团结到一起,只是为了帮助某一头妖物打破第三道关隘?”
山洞里,议论声戛然而止。
氛围寂静到有些沉重。
“严兄你的意思是”毕家人问道。
严承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也许不是鹿童、教头不做什么,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收到消息。”
“这群妖们或许有什么手段,能拦住出去报信的人。”
“那场仪式或许会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严家人噌的站起,本能摇头反驳:“怎么可能!”
“他们出去坐的铜鹿,那是神官手段,一群第二关隘的妖物,怎么能拦得住的?”
严承轻描淡写一句:“徭役结束没多久,才发生的事都忘了么?”
严家人张了张嘴,有些失神,坐了下去。
马荆北没说话,细细思考。
毕家人看着严承,眼里神色意外。
这种深谋远虑,是一个农户出身能说出来的?
“严兄所言有理。”他开口,赞同道,“做最坏的打算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万一真是,也好有准备。”
“严兄,你既然这么说,心里应有想法了?”
严承把头一点:“今日不见妖物,就是一个信号。”
“它们已经获取到足够的生命精气,不必再狩猎我们。”
几人都脸色一沉。
这可不是好消息。
马荆北惊声:“仪式要开始了?”
“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些妖物的老巢在哪。”严承拔刀,在地上画起来,“夏狩只在这座山中,我们目前已探索的范围,是这几片”
简单几笔,就画出一幅地形图。
几个大族子弟频频侧目,多看正画图的严承几眼。
他们当然认得出来,这是夏狩的山形图。他们都在族内长辈的监管下背过。
可
这是他们这样大户的不传之秘。
想拿出去买,都没人敢收。
一个农户,如何知晓的?
没人过问,都当个秘密。
另一个普通出身的学徒,如饥似渴、死死盯着这幅地地图,将每一处细节都深深烙印到脑子里。
“唯独这一片还未探索。”严承把山阴一处局域圈起,“不出意外,妖物们就聚集在那。”
毕家人想了想:“五人一组,摊开搜索?”
地图上看是小小一块,可实际上,是很大的一片局域。
严承摇头:“不,一起行动。”
“真遇到妖物群,五人跑不掉的。”
“有人懂兵法吗?”
一名马家人举起手。
“待会你带队。”严承把刀收起,“结阵对付妖物。”
他们点头应下,走出洞穴,招呼众人填饱肚子、提上兵刃,向山阴出发。
一大坨妖聚在一起很醒目。
还没用到一个时辰,严承他们就发现它们。
当然,妖物们也发现人类。
树冠上,尖锐哨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狼奔豹走、鹿跃狐疾。
近百头妖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奔来。
马家人大喊一声,道馆学徒们结成粗劣的军阵。
歪歪斜斜,一点都不整齐划一,但至少有战法。
妖物们虽数目多,可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人类仗军阵之势,占据优势。
短短几个回合,就杀得妖们舍下几具尸体,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不过很快,有几只妖物呼喊,也结出简单阵势,勉强能够抵御一二。
严承招呼马荆北、毕家人,还有那位严家人:“我们走。”
“去哪?”马荆北收枪,话这么问,但毫不尤豫转身跟来。
另外两人没问。
他们已经看到。
严承抬手指去——
在妖兽群的正后方,有一座溶洞,被藤蔓、青笞掩盖,并不显眼。
“它们护着那里,仪式应当就在那里面进行。”他语速匆匆,快速分析,“现在还聚在这里,没展开什么行动,证明仪式还没完成。”
“趁现在!”
“这是我们的机会。”
三人应下。
四人绕过战场,奔山洞去。
妖物们发现,想要阻拦。
马家人反应不慢,喊弓手放箭,时机仓促、没造成杀伤,不过箭矢如雨,拖住妖物脚步、拖出一点时间,让严承四人得以顺畅进入。
山洞里,静悄悄的。
也无另外的妖兽看守。
他们小心翼翼、向里前进,越深入、血腥与腐臭味越发刺鼻。
大约走了百步。
壑然开朗,进到一片宽阔空间,整个洞穴的最深处。三面墙壁挂着油脂灯,照得亮堂堂的。一头身材高大的棕熊跪拜在另一端尽头,身前横七竖八摆放十几具人尸,被清洗干净、赤身裸体。
生命精气从尸体里泄出,流出一条细线,斜着向上,朝洞穴墙壁上的一尊怪异石首汇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