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严承运转生命精气,把风火扇从肚内吐出。
略把玩一会,琢磨明白它的用法。
扇有两面。
朱色那面朝上扇动,能扇出火焰。
不过极耗力气。
以严承现在的能力,轻轻一扇只能蹦出几个火星,铆足力气、调用全身的生命精气,也只能扇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还不持久,呼哧一下就灭了。
日后有大用处,不过现在
只能当个打火机用。
这也不错了。
往后再去山里,不必像夏狩那样生吃肉、见不得火光。
至于另一面,有大惊喜。
灰色这面朝上扇动,能藏住灵光。
朝龙虎石扇去,让它神光内敛,即便打开灵目,瞧它与普通石头也没有任何区别,见不到龙虎精气了。
朝自己扇来,也是同样效果。
在灵目之下,看不穿生命精气磅礴程度,也看不到金绳玉锁破了几关。
严承第一时间想到用在百形图上。
只是这面扇子只有“藏”的功效,能让百兽变回图片、不再神动,却没法止住生命精气的外泄。
虽说如此。
但有“藏住自己”的效用,就已经是一件大宝贝。
严承洗了把脸,清除酒意,继续修炼。
到了深夜,他正要睡下。
窗户忽被有节奏的敲动。
“谁?”严承警剔,一翻身把刀拿起。
正经人谁敲窗?
不都是敲门。
一道沙哑声音回复:“严承兄弟,可否出来一叙?”
“我有要事找你。”
严承皱眉。
这声音
不曾听过,口音也古怪,不象当地人。
“我不认得你。”严承果断拒绝。
窗外没了声音,可也没离去的脚步声。
等了好一会,依旧没动静。
严承小心翼翼,向窗户靠近,刀已出鞘,防备万一。
突然。
整面墙壁异化,似水泛起波澜涟漪。
一道人影从外穿墙走了进来。
他身披黑袍,脸上有道术复盖,看不清面容。
“你是何人?”严承提刀、摆出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味。
黑袍人伸出双手,赤裸裸的,没拿武器、也没佩戴首饰:“严承兄弟,我没恶意,只是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不妨听一听?”
他在说完后,双手并拢,腕处紧贴在一起,十根手指张牙舞爪地绽放。
严承看到,把眼眯起:“三莲教的?”
徭役那晚,那些教徒做的正是这个手势。
“严承兄弟还记得我们?”黑袍人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惊喜。
严承语气冰冷:“那么恶心的东西,很难不记得。”
“你这种人,找我作甚?”
他并未动手。
这人手段古怪,能穿墙行走。
灵目打开,也只能见他袍上萦绕一阵诡异似雾的黑色邪光。
摸不清底细。
“自徭役结束后,空空老母很在意你,只是他的目光不好投入大盛境内。”黑袍人微笑,语气古怪:“他传下口谕,让我们密切关注你这个人。”
严承心里一紧,眼角跳动。
在意自己?
只不过杀了他几个教徒
“这段时日,我们一直在观察你。”黑袍人继续说下去,语气逐渐变得狂热,“严承,你的确与大盛人不同。”
“文州、慎城的事,我们也有关注。”
“可那些人只顾处置当地乡绅,却一点都不在意百姓的死活。”
“而你不同”
“你在乎那些卑如萤草的百姓们。”
他停顿一下,深吸口气:“天下苦大盛久矣,神灵当政、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百姓是猪猡!”
“严承兄弟,似你这般人物,何必委身于大盛,不如添加我三莲教?”
“共谋大计,掀了大盛这一桌烂摊子!”
他语气充满蛊惑。
严承不心动,摇了摇头:“谢了,不去。”
“请走吧。”
他心里放松不少。
看来
自己被三莲教盯上,不象是因“族谱”这东西。
否则这人何必和自己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动手抢夺就是。
“为何?”黑袍人追问,讥讽道,“莫不是严承兄弟你还做着金榜题名、出将入相,而后澄清玉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美梦不成?”
严承摇头:“我自然不信在大盛的规则里,能彻头彻尾地改变它。”
“那你为何”黑袍人一再追问,势要穷原竟委。
严承一甩袖子,这人既如此苦苦相逼,索性直言:“大盛是烂,但你三莲教更烂。”
黑袍人语气低沉下去:“何出此言?”
严承提刀,拦在胸前,继续说道:“真当你那个三莲教是什么济世安民的正义之师了?”
“对无辜者下手。”
“滥杀、暴动”
“不过打着名正言顺的旗号,实则做暴乱、纵欲的腌臜事。”
黑袍人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严承兄弟看来对我三莲教多有误会。”
“亲眼所见,能是误会?”严承冷声,嘲讽一句。
黑袍人摇头:“大盛之恶行。”
“严承兄弟所见甚少。”
“不过今日既然说不通”
严承警剔。
要动手了么?
“不必紧张,老母有令,不得伤你。”黑袍人双手掐诀,“我们相逢有日、再会有期。”
他身子绽放一道灵光,如蜡像溶解,化作水一滩,融入地里,眨眼消失不见。
严承眯起眼,琢磨这一句话。
“老母有令,不得伤你。”
为何
高高在上的神只,会特意下这道命令。
这让他心里打鼓。
只是视野所见,比不过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琢磨不透他的念头。
他转头思考起其它事。
为什么这人今晚来找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屁话。
自己象是会被策反,站去大盛的对立面吗?
显然不象。
自己与县令交好、与当地大族严氏的大少爷交好、为郡主办妥了两件差事
在大盛有了些前途。
瞎了眼才会觉得自己能被说服。
那人傻么?
听起来不象,能说成语、说话也有条理,是读过书的。
除非
有什么理由,让他必须现在来找自己、尝试看看能不能说服。
严承一一思考。
自己最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迎河乡?
几个乡绅没什么值得的。
宝器?
也没可能。
若目标是族谱、宝器,直接对自己动手,即便不杀死、掳走也是个法子。
那就只有
去州来、见郡主一事。
严承有了猜测,却不着急行动。
说不定黑袍人还在屋外,自己此时出门,会惹他忍不住动手。
等第二天。
严承去往县衙,见到梅宁远后。
“梅大人,昨晚三莲教的人来找我了。”他直言不讳。
梅宁远瞪大了眼,寒喧的话吞回肚子里。
啊?
又闹三莲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