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允和说自己修出三昧神髓,这一点都不作假。
他腾跃、出招,真如猿似的。
有股子贱嗖嗖的感觉。
冷不丁变个招,抢到一些优势,就呲牙咧嘴的傻乐。
但局势
并非如族老、严氏族人所想的那般一边倒。
在挨了好几棍后。
严承非但没有落败,反而稳住。
他此前吃亏,是因没见过使棍的人,更不要说这种贱兮兮的猴棍。
但在摸清套路后,有了应付的法子。
严允和力更大、速更快。
严承难免会挨一下。
不过有青玉身在,这种攻击还不至于让他丧失战斗力。
几招之后。
观礼台上族老有些坐不住,催促起来。
“喂什么招!”
“这不是切磋,只取胜负,别磨蹭了,快些拿下!”
他现在只想看这事尘埃落定。
严允和皱眉,心里的不喜从面上展露,叹了口气:“对不住了。”
“你也听到,他们催促得很。”
严承后撤两步,把刀撩起:“允和兄在哪家道馆?”
“箭巷。”严允和笑道,“二郎若是手痒了,尽管来找我。”
“你的本事真出乎我意料。”
他停顿一下,唏嘘道:“都说修出神形与未修出神形,一个天人,一个俗人。”
“今日得见究竟如何。”
说出这话,他脸上神色挂着几分落寞。
本以为自己修出一点神髓,与真正修出神形相差不大。
现在才知道,差别可太大了。
至少差着三个小境界。
但
自己已经破八关,离小自在境只有一步之隔,兴许一年、兴许两年,就要迈过去。
能在破樊笼前,学会它吗?
严承笑一笑:“我可是没动用神形的全部能耐呢。”
严允和愣住。
他清楚,神形除了在力量、速度上会有增益外,还有格外不同的神异能力。
可严承已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抗击打能力。
他那棍子,破七关的挨两下都会倒地、难以再起。
这
还不算神形神异?
“接我一刀!”
严承体内生命精气,如大江大河,在体内奔腾流走,浩浩荡荡。
灵目之下。
他体内现出猛虎神形,做扑食状,威风凛凛。
刀上寒光闪耀。
严允和打起十二番小心,架起长棍。
严承出手。
刀招,不可当!
刀光如一湾长河扑面。
从中跃出一头猛虎,仰天长啸,如横卷山岗的劲风,横切而去,震慑四方。
擂台下,所有人的议论戛然而止。
空中飞鸟瑟瑟,停了动作,一栽而下。
几条野狗呜咽,夹着尾巴、满地便溺。
严允和大脑一瞬空白。
在刀临了身前,才反应过来,慌忙转棍抵抗。
可身体迟缓缓的动了,满身生命精气却缩在体内,被吓得不敢动弹,尤其才得几分味道的“猿形”,更是施展不出半点能耐。
山中无老虎,猴子才敢称大王。
有猛虎现身,猴子逃得逃、藏得藏。
更慌乱还未长大成形的小猴。
严承一刀挑来,生命精气猛烈撞击,打飞严允和手中长棍。
至此时。
在严允和再三催动下,体内生命精气终于迟缓缓地运作。
可
迟了。
严承刀背已然架到他脖子上。
“这便是虎形异象?”严允和抬起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震慑生命精气
了不得的手段。
严承把头一点:“是。”
虎形异象的妙用,就是一个“威”字。
它一出声,生命惶惶。
严允和大笑起来,连道三个“好”。
“不愧是诸多异象里最上品的龙虎之形。”
“我败了。”
他转过身,朝观礼台作揖:“族老,我技不如人,败下阵了。”
“你们也可见”
“我是用了全部本事,可惜不敌异象之能。”
他又同严承打声招呼,捡起铁棍、扛在肩上,干脆利落地走下擂台。
那个中年男人慢吞吞上台,不情不愿敲锣,语速飞快。
“第二场,严承胜。”
“半个时辰后开始第三场。”
观礼台上。
几名族老脸色发青。
这就
败了?
明明此前一直都占据优势。
“虎形异象还有这种妙用。”一名族老深吸口气,强迫让自己语气平静。
严氏族内,倒也有修出神形异象的。
可三十岁以下
没有。
修出龙虎之形的。
也没有。
甚至严氏近好千年历史,都未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大多修的都是“猿”、“猪”、“牛”这种常见生物。
毕竟象修神形,得观摩映射的生物。
牛羊猪猿易得。
虎却难得。
一人急促开口:“只剩一场了,不容有失。”
“允和消耗了他不少,我们还有机会。”
“接下来派谁上去?”
一人神色难看,皱着眉头:“有半个时辰休憩,他能恢复不少。”
“况且”
“那个虎形异象是大难关。”
有人没参与讨论,只死死盯着人群里的那只青鸟。
他内心里一阵翻腾。
刚才还在想看铁冠仙先祖的嘴脸会有多难看
现在照照镜子,就能清楚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族老们争论。
严夏山悄悄登上观礼台,凑近几位族老。
半个时辰休憩。
严承睁开眼,握刀而立,等着最后一个对手出面。
出人意料。
人群分开,让出一条信道。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上擂台,站在他对面。
“夏山兄。”严承喊出他的名字,“怎么是你?”
严夏山微笑:“我不行么?”
严承摇摇头。
严夏山修为境界甚至比自己还低,虽也进展神速,可现在才破三关。
纵有那什么宝体
可他又没修出神形。
总体而言,在自己面前,不占优势。
“夏山兄,是他们逼迫你来的吗?”严承扭头,看向观礼台,那些族老已走掉大半,只剩三位还坐在那。
显然
他们心里已有预期。
“不是。”严夏山又摇了摇头,“是我主动请缨。”
严承不说话。
严夏山继续说下去:“我清楚族内情况。”
“年轻一代里,恐无人能胜你。”
“无论谁上,都唯有落败一个结果,与其让他们上,不如我来。”
严承沉默片刻:“为何?”
严夏山笑得干净:“他们都唤我一声大郎。”
“此事我不来做,谁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