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远处,几个年岁痴长、破了八关的族内子弟低头,一脸羞愧。
在第三场比试开始前,他们都在绞尽脑汁,想法子逃避。
赢了还好
可输了呢?
兜不住底,是要被骂的。
族人们不敢骂族老。
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人,就得承担最大的骂声。
可谁能想到。
严夏山会挺身而出。
“何必呢。”严承也清楚这点,轻声劝道。
严夏山招手,从擂台外送来一只匣子:“我知严氏顽疾缠身。”
“但”
“家族对我有生之恩,有养之恩。”
“数百年底蕴用在我身。”
“众人都视我为百年后的掌舵人。”
他背上木匣,单手一摸,取出一把长剑:“如今责任在前,我岂能逃避。”
严夏山神色自若,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觉得沉重,反而咧嘴笑起来。
“再说了”
“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屈指弹剑,“叮啷”清脆一声回荡:“为这尊宝体,我从三岁开始,至去年蕴养了十四年,宝体方成。”
“它的神异,可一点都不小。”
“小心了!”
严夏山轻喝一声,踏步刺来。
严承挥刀,迎了上去。
不到十个回合。
严夏山终究是境界要低、未修出神形,力量远远逊色严承,腕上使不出力,手中长剑被打飞。
“哐”一声,落到地上。
神异的事发生。
长剑晃动几下,发出一声清吟,刃上竟肉眼可见的蒙上一层发红、斑驳,似疤痕的铁锈。
严承注意到,皱皱眉头,正要奠定胜局。
严夏山左手一模,竟是从木匣里取出一副盾刀。
左支、右闪。
比方才多撑了几招,朴刀才被挑开。
如之前长剑那般,落地后就立马生锈,失去灵性。
严夏山又取出第三样兵器。
一杆短枪。
严承察觉到,严夏山每拿出一杆兵器,他的力气、生命精气就会旺盛一分,三件兵器交替,就已经与寻常破五关的修士无异。
等第四件兵器拿出。
严夏山生命精气旺盛,如火焚燃。
已有破六关的战力。
严承啧啧称奇。
这就是“宝体”的能耐,以牺牲手中兵器为代价,越战越勇?
如此下去
莫不是能到破八关,甚至远超破八关的战力?
严承好奇,却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不可当!
伴随虎啸,刀光掠下。
严夏山体内生命精气被震慑,一如严允和那般,滞在体内、僵硬得难以调动。
可这时
宝体生威。
手中兵刃、盾牌一齐失去灵光。
严夏山体内的生命精气在两件兵器灵光的催动下,竟在刹那间运转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卡顿,比严允和恢复的快得多。
但恢复速度纵然快。
实力差距摆在那。
呼哧一声——
刀已架在严夏山脖子上。
这位严氏大郎神色复杂,盯着严承,脑海里记忆翻涌。
那天在淮山山顶的事,历历在目。
那时
那人还未修炼,是个普通农户。
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严氏少爷。
到今日,时间都还未过去一年。
两人身份翻天复地。
自己已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咣啷”一声——
动静从严夏山体内传出,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在此刻断落。
这一战他败了。
却也因此打破第四道关隘。
“我输了。”严夏山走到擂台边缘,向观礼台上族老,向严氏族人作揖,声音很轻,但咬字坚定,掷地有声,“未能胜过严二郎,使他认祖归宗。”
话里话外,有将责任揽下的意思。
观礼台上,剩下三位族老没说话,神色并未那么紧迫。
要不是严夏山最后突破。
他们真担心这件事会让严夏山困顿住。
因一次挫折、心里承受不住,继而修为境界停滞不前、难以突破的例子常有。
既然他没被困住。
这事对他而言,也算一种磨练。
严承坐下休憩。
胸口揣着的族谱,簌簌飞快翻动,那些光栅晃动的文本,渐渐凝实。
肥杜鹃飞出来,在他眼前化作一行文本提示。
【铁冠仙先祖遗愿已经完成】
【修改内容正在裁剪】
不多一会。
化作另一行提示。
【拼接已经完成】
【因果造物:严氏分家】
人群里的青鸟飞来,落到他肩上。
不多时。
青鸟再度飞起,落到地上,化作一道虚幻、飘渺的人形。
正是铁冠仙模样。
“你们自诩本家,一个个眼高于顶。”他毫不客气地奚落起来,“说什么二郎在你们这才能受到最好的培养。”
“现在呢。”
“还敢再说这些话吗?”
铁冠仙一甩袖子:“如今见着了吧,二郎自个就有本事。”
“数百年前,我能胜过你南城严氏。”
“今日,我之后人,也能胜过你们。”
观礼台上。
几名未走的族老恨得牙痒痒。
知道铁冠仙是这副嘴脸,自己刚才就该走的。
现在好了。
平白挨一顿骂,看他们给自己上嘴脸,还没法还口。
围观的南城严氏族人们,心里怅然若失。
三场比赛落败。
寿州两家严氏的比试,以自己这一支落败告终。
可不知为何
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像失去了什么,比这一场比试结果还要重要的东西。
铁冠仙转头,对严承道:“回家吧。”
“有些事要与你说。”
严承点点头,应了下来,大大方方走出严氏大宅。
梳理脑海中多出的记忆。
这一次历史改动颇为巨大,让寿州严氏一分为二。一支自然是原本的严氏,另一支就是铁冠仙一脉,家宅落在棋盘巷,被称作棋盘严氏。自然
寿州城里,不再有“三大家族”,而是“四大家族”。
不过自家的过往仍旧没改变。
依旧是南过巷的落魄户。
根本原因,还是出在“严璠”身上。
赌徒根本无药可教。
严璠被管教后,生了盗窃的心思,可偷哪不好?他鬼迷了心窍,潜入严氏大宅,想偷南城严氏的宝物,被抓个正着。南城严氏正愁没机会找棋盘严氏的岔,严璠把理由送上门来。
在南城严氏逼迫下,棋盘严氏将严璠逐出家门。
日后
棋盘严氏虽有接济,可严璠一拿到钱就跑去赌坊。头天说得信誓旦旦,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第二天就在赌桌上杀红了眼,做什么人?呸,老子要当骰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