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歷了四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国际机场(sp)。
双脚再一次踏上明尼苏达的土地,一股熟悉而凛冽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这与西海岸阳光下的舒展、开放、外向截然不同,仿佛一下从温润的海洋被拋回了冰封的內陆。
西蒙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乾燥,带著一种北国特有的空旷感。
灰濛濛的天空低垂,覆盖著广阔而结冰的湖泊和无垠的平原。
景色壮美,却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压抑。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南方湿冷冬天,但明尼苏达的冷是另一种——寂静的、带著距离感的寒冷,如同这片土地的性格。
这里是美国罕见的双城都市圈——明尼阿波利斯与圣保罗。
两座城市隔密西西比河相望,共同构成了明尼苏达州的心臟。
明尼阿波利斯更现代、更商业,是財富500强公司和艺术中心的所在地;
圣保罗则作为州府,显得更稳重、更具歷史感,拥有许多政府机构和歷史悠久的社区和高级学府。
它们紧密相依却又保持著微妙的独立,如同明尼苏达人的社交方式。
两个月的明州生活,让西蒙深刻体会了所谓的“nesota nice”。
机场里,人们对他微笑点头,会为他扶门,排队时安静有序。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和友善。
然而,这种友善的表面之下,有一堵无形的墙。
它意味著“我对你很好,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邀请你去他家在森林或湖畔的小木屋度周末,才是明尼苏达人表达最高级別友谊的方式。
这种需要长时间“焐热”的文化,让习惯了前世湘鄂赣地区那种“一顿酒就能肝胆相照”火爆直率氛围的西蒙——或者说陈默,时常感到一种难以融入的孤独。
相比之下,西海岸的表面“冷漠”——行人步履匆匆,无人驻足寒暄——其內核却是巨大的包容和开放。
在那里,没人会对奇装异服或模仿狐狸的怪叫投来过多好奇或评判的目光。
你weird(古怪),我weird,大家都很weird,所以最后没人weird。
这种“爱谁谁”的自有文化氛围,让他在短短几天的西海岸之行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虽然它不像湘鄂赣文化那样充满火热的江湖气,但其內核的包容与多样性,与他前世在鹏城——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文化熔炉,所习惯的“鱼龙混杂、兼容並包”的江湖气息,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交朋友不看你的背景和出身,而看你的想法和爱好,这太对味了。
『以后事业有成,还是得在西海岸定居。』
西蒙裹紧外套,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明尼苏达有著强大的北欧和德国传统,这里重视社区、规则、勤劳与秩序。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部运行精密的机器,但也因此显得些许保守和按部就班,像那个永远成绩优秀、行为规范的“別人家的孩子”。
走出航站楼大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队伍,人们穿著厚厚的大衣,戴著围巾手套,在半室外的通道里有序排队——为了打车。
此时正是抵达尖峰时段,还结合了节日和明尼苏达著名的冬季带来的游客。
这还要庆幸另一点——森林狼队今年被联盟安排了圣诞大战,不过还好是前往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客场挑战由沙奎尔·奥尼尔和德维恩·韦德率领的迈阿密热火队。
湖人队的奥尼尔时代刚刚终结,“大鯊鱼”转会至迈阿密刚刚几个月,他把球衣號码从湖人队时期的34號换回了原来在奥兰多魔术队时期的32號。
2004年nba总决赛湖人意外输给底特律活塞后,奥尼尔和科比的矛盾彻底爆发並被媒体公开。
大鯊鱼这个梗王在这期间贡献了大量“经典语录”:
当被问到与科比的关係时,他说:“我(对科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我的球队需要我,科比的球队?我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他。”
这句话被广泛解读为对科比的暗讽。
他甚至在说唱歌曲(奥尼尔早在90年代就出过说唱专辑)中diss科比,歌词里有“没有我,科比什么都不是”之类的內容。
这场持续整个夏天的口水战是当年体育媒体最热的话题。
在討论球队未来时,他有句名言:“球队是我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交易我。”
毕竟他此时已经是nba歷史上唯一一个集世锦赛金牌,世锦赛vp,奥运会金牌,常规赛vp,全明星赛vp,总决赛vp六大世界篮坛顶级荣誉於一身的球员。
结果,湖人管理层在休赛期选择將他交易_。
2004年7月14日,奥尼尔被交易至迈阿密热火,换来了拉马尔·奥多姆、卡隆·巴特勒、布莱恩·格兰特和一个首轮选秀权。 这笔交易彻底改变了nba的格局。
奥尼尔在发布会上高兴地宣布:“迈阿密!你们得到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球员!”並承诺为热火带来总冠军(第二年他就做到了)。
来到热火后,奥尼尔立刻与年轻的德维恩·韦德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关係。
他幽默地称韦德为“闪电侠”(这个绰號因此广为流传),並对外宣称:“他是我的偶像,我是他爸爸。”
这种亦师亦友的搞笑关係成为了球队的化学反应基础。
12月底的明尼阿波利斯非常寒冷,黑白交匯时的气温接近-8°c,伴著风雪,体感温度则更低。
这种天气下,很多人都放弃乘坐公共运输或让家人来接机的想法,转而选择更直接、更温暖的计程车,这就让队伍更长了。
毕竟在2004年,网约车还不存在。
兄弟俩在固定上车点的寒风中规规矩矩排了超过半小时,冻得仿佛年轻了10岁,贾韦德才在调度员的指挥下登上一辆黄色的计程车。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州际公路的车流。
窗外是熟悉的冬日景象:被冰雪覆盖的辽阔平原、远处森林的墨绿轮廓、以及在寒冷空气中冒著白烟的工厂烟囱。
当计程车最终驶入圣保罗市郊一处整洁安静的社区,停在一栋带有典型美国中產风格、门前装饰著圣诞彩灯和环的房子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两人背著行李刚走到门前,门就开了。
温暖的空气夹杂著烤香肠、肉桂和松枝的香气扑面而来。
“wele ho!”卡里姆站在门口,脸上洋溢著温暖而略带疲惫的笑容。
她金色的头髮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穿著舒適的羊毛衫,围著围裙。
看到两个儿子,她湛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们一个充满薑饼和香草气息的拥抱。
“妈!”西蒙和贾韦德异口同声,声音里带著回家的放鬆。
“贾韦德!西蒙!晚上好!”卡里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从沙发上站起。
弗兰克身材保持得不错,茂密的棕发梳理得很整齐,戴著標誌性的无框眼镜,穿著熨帖的格子衬衫和卡其裤,典型的工程师形象。
他走过来,先是用力拍了拍贾韦德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对斯坦福高材生长子的自豪。
然后转向西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微微的审视和关切,最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旅途顺利吗?外面冷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爸,还好,飞机和计程车都有暖气。”贾韦德笑著回答。
“嗯,挺顺利的,爸。”西蒙也点头,能感觉到父亲目光中那份熟悉的、对他“音乐小子”道路的担忧。
“ko here, zieh eure schuhe a das essen ist fast fertig”(快进来,把鞋子脱了。晚饭快好了。)克里斯汀用德语催促著,熟练地切换著语言,这是她维繫家庭纽带的方式。
就冲这一点,西蒙就挺满意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家庭的——毕竟等於多白嫖了一门外语。
加上工程师家庭背景要是有幸能龙场悟道一次
放在后世妥妥入选通辽狠人系列,这是什么?是好兆头啊!
克里斯汀注意到西蒙略显疲惫的神色和贾韦德眼下的熬夜痕跡,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温柔地说:
“先去洗个手,放鬆一下。弗兰克,帮他们把行李拿到房间去。”
客厅里,一棵精心装饰的圣诞树立在角落,彩灯闪烁,树下堆著包装好的礼物。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著德裔家庭的整洁和一丝不苟的节日仪式感。
弗兰克提起他们的行李,动作利落。
“贾韦德,斯坦福的课业压力很大?你看上去有点累。假期好好休息。”
他对长子的关切是直白的。
“还好,爸,就是期末项目收尾忙了点。”贾韦德含糊地应道,给西蒙使了个眼色。
西蒙自然明白,他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放著一把他最近一直在练习的旧吉他。
他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脆的音符。
弗兰克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放下行李,走到西蒙身边,语气带著点试探和隱藏的担忧:“还在弹这个?西蒙,兴趣是好的,但学业是根本。你的大学申请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始终认为,对次子来说,像他哥哥一样进入名校学习工程或科学,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