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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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吴绶,忝为太医院院判。今日正是应了你这师兄所请,专程为了你而来。”院判吴绶对着陈远说道。

吴绶这人是个有本事的,他出身浙江医学世家,但是却幼年丧父。没办法,他便只好四处求学,学习医术。后来他因为“医术精湛”被地方保举为医学正科,负责地方医疗与医士管理。成化年间,此君被朝廷以“名医”的身份征辟至太医院,后来一路升迁,成为院判。他晚年从院判位置上致仕后还以毕生所学写了一本《伤寒蕴要全书》

这本书以《内经》《伤寒论》为根基,集成诸家之长,首创八纲辨证雏形,区分伤寒与时疫,既为专业医家提供“理论参考”,也为基层医者提供“实用指南”。这本书是吴绶结合 30馀年临床经验与太医院任职经历,对伤寒学的系统重构。至今仍是研究明代中医史、伤寒学的内核典籍之一。

“你观中昨夜失火,烧毁了你的度牒,可有此事?”吴绶摸着帅气的胡子,尽管已年近六十,他看起来依然十分帅气,可谓“老帅”,越老越帅。

“确有此事,可不知这事如何会劳动院判大人。”陈远不明白船弯在哪儿了。

吴绶一笑,带着胸有成竹的姿态说:“果然如你师弟所言。”

“你长期居于道观,虽也行医者之举,却不通医者之要务。”吴绶解释道:“你之前是道医,自有道录司管你,我太医院自不便插手。可你如今度牒被毁,道士身份须做不得数。但是你又行医者之事,便需由我太医院管理了。你可明白?”

陈远这下懂了。换句话说,就是他现在道录司不管,归太医院管了。可他没有太医院颁发的执照,就不能行医了。其实之前来说他也没有行医资格,因为他没有通过道医考试,他虽然有度牒,可他没有进行道医考试,所以他严格来说不算是道医,只是跟在师兄彭清微座下学习的道医学徒。

陈远明白了以后复又打了个嵇首“劳烦老先生,小子懂了。老先生放心,小子只跟在师兄身后打下手,没通过考试前绝不敢再行医者之事。”

说完,他又朝着清真一躬身,又是一个嵇首。“多谢师兄挂怀,若非师兄,师弟我险些酿成大祸。”

他接受起目前这个状况简直太自然了,毕竟没有执业证就不能看病,这规矩现代也在用啊。他一直还以为古代是谁想当医生就能当的呢,合著也是需要考试的。合理,太合理了。

一番千恩万谢,众人送走了吴绶。陈远才和师兄讨论起另一件事,去茅山的问题。

现在情况极其复杂:陈远在道观内都被人纵火,说明针对他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而他自己偏偏度牒被毁,还被太医院察觉了他非法行医。好象出门旅游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师兄也建议他去茅山走走,毕竟王应琦也在茅山。到时候让主持手书一封,带去茅山,也能早点搞定度牒的事。顺便沿途跟名医学习,说不定等回京城,他就度牒也有了,考试也能过了。

“那师兄你呢?”

“我?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去茅山了!”彭师兄理所当然地说。

“你连度牒都没有,到时候人家一问:‘你谁啊,你是正经道士吗,正经道士怎么会没有度牒?’你说得清吗?”

“况且这一路上,你碰见伤者患者,你能忍住不出手救治吗?危机关头我不信你能看着人死去。你出手救治了,县尊府台问你要执业凭证,你去哪儿变个给人家?”

几个问题,把陈远问得一头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县尊府台打板子的场景了。

“那师兄你走了,咱们这道医馆怎么办?”陈远又问。

“怎么办?凉拌!刚才在主持屋里说的你忘了?咱们观里没药用了,没药了你让我怎么看病?难道你让我看完病了给病人说我这没药,你去别处抓药?那万一药材有问题,吃死了人,那算是我看病看得不对,还是药材不对?谁说得清?”

陈远一听,还真就是这个理儿。毕竟这不是后世的成药,那玩意有药监局管着呢。

于是二人一合计,决定去找主持商量去茅山的事儿。其实就是去要钱,虽然是他俩出门旅游,可那也属于是公费旅游。

到了主持房里,说了太医院院判的事,又说了去茅山的决定。主持点头赞许:“正当如此,既然清云有志医道,正该云游四方增长见识。正好清微你作为清云医道之师,也可沿途提点。”

想了一下,主持说:“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去帐上支取二十两银子,作为盘缠。”

“师父,怎得如此多?我估算了一下,大概五两便也够我们到茅山了。”彭师兄不解。

“傻孩子啊。”主持叹气道。

彭师兄这将近四十的人了,在主持面前依然是孩子。

“你俩去了不回来了吗?”主持一句话把彭师兄给问哑巴了。他忘了把回程算上了。

“而且你俩此去还得带个人走。”

“带谁?还有人要去?”陈远大奇。

“带谁?你怎么问出这句话的?当然是带上你捡回来的那个姑娘啊!你打算就这么把人留在咱们观里吗?那咱们这是道观还是青楼啊?”

陈远汗颜,这两天的事儿太多,他把聂环给忘了。

主持沉吟着说:“那姑娘不是儿子被夺走带去山东了吗?你此番路过山东,正好帮她找找儿子。你既救了她命,当尽力而为,此番也算是顺路,不妨看看能否了却此因果。”

因果,这确实是道门的讲究。聂环和陈远之间的因果牵扯确实不小。张五被杀,李嵩之死,李诞得救,王氏夺子,这期间的因果确实是相当复杂。该是有个了断了。

二人领了命,出门去了。师兄去找帐房支取盘缠,陈远则去找聂环商量去山东的事儿。

陈远寻到聂环时,她正蹲在寮房后的菜畦边,手里攥着半根没缠完的细草绳,眼神发直地盯着脚边几株芽苗菜。

听见脚步声,聂环猛地抬头,见是陈远,忙站起身,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局促道:“清云道长,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两日她来到道观里安身,却在头一晚就遇见了恩公被歹人纵火的事,着实是让她感觉是自己给恩公带来了霉运。

陈远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先没提正事,反倒指了指菜畦:“这芽苗菜长得不错,再等些日子就能吃了。”

芽苗菜就是豆芽。

“可惜啊,我们吃不到了?”陈远摇头感叹着。

这话说得聂环心里咯噔一声,她刚还埋怨自己是个不幸之人,给恩公带来厄运呢。

“恩公这是何意?莫非要赶我走?”聂环瞪着疲惫的双眼,看着陈远。她昨晚后半夜坐在廊下给陈远守夜来着。

“赶你走作甚?你还记得昨日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哦,对!你问我是留下出家还是如何打算。”聂环想起来了,真不愧是女人,面对谜语一般的话总能直指内核。

“不用你做决定了,我跟师兄要出远门,我们打算带你一起去。”陈远笑着说。

“我跟师兄要去茅山公干一趟。正好路过山东,你儿子不是被王氏带去了吗?我们带你去找找,算是了却一段因果。”

聂环听了,双眼泛红,感动地说:“道长时刻记挂着小女子的事,小女子当牛做马也难报答。昨夜道长才救了小女子,晚上就被人纵火,小女子给道长带来霉运了。当真是羞愧至极。如今道长还要助我寻子,我真真不知道怎么报答道长了。”说着,她深深地对着陈远弯腰鞠躬。这一躬直接九十度,比后世某国人开发布会道歉有诚意多了。

“莫要如此,我被刺杀却是与你无关。只是赶巧了而已,我还赶巧买了个缸呢,怎么能怪你呢?”陈远被聂环说的哭笑不得。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呢?”聂环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陈远想了想说:“后天吧,明天你跟彭师兄支些银两,去购置些路上所需的生活用品,再买几件换洗衣裳。”

“放心吧,这一路上我定将二位道长的饮食起居照顾妥贴,衣物浆洗也归我了。”聂环对于终于有机会报恩非常开心,她打着包票说道。

“我明日还有些杂事要做,你不必寻我,有什么事你与彭师兄商量着来就行。”陈远说完,便站起身离去,没去看聂环感动的眼神。

陈远离了聂环,转去了前院的道医馆。一番翻找之后,他拿了几个小瓷瓶出来。

要离京了,他得把自己做的“速效救心丸”带上。把瓷瓶揣进怀里,他想了一下,又朝御马监而去。

既然来了明朝一趟,那就不能白来。他做了七瓶药,反正自己也用不完,他决定给朱厚照留两瓶。他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朱厚照,只能求御马监的戴义转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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