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最后一节是微机课。
当周围同学都在被困在教师软件中时,魏明熟练地卡bug登出后台,登录作家后台准备码字。
结果作家后台右上角那个红色的小喇叭终于亮了。
【站内短信:您的作品《苟在魔门》已达到签约标准……】
“奈斯!”
魏明狠狠挥了一下拳头,险些砸到旁边的显示器。
放学后,原本打算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的计划被强行取消。
因为沉洁洁得知消息后,比魏明还兴奋,小手一挥:“签了?那必须庆祝!本小姐请客!”
于是,便有了这极其壮观的一幕。
沉洁洁这富婆平常午饭就是点外卖吃,这次点了必胜客的外卖,而且更是“报复性消费”的那种点法。
外卖小哥扛着车送到校门口,魏明,刘硕齐岗三人跟搬运工似的,哼哧哼哧地把那堆红色的盒子全搬回教室。
此时正是饭点,教室里没什么人都去食堂了,不去食堂的也回了宿舍,天时地利人和,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芝士和烤肉香气。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食物,魏明有点发愁。
“沉老板,你也太看得起咱们的胃口了。”
魏明看着那张巨大的十二寸至尊披萨,还有堆成山的奥尔良烤翅,肉酱意面,越看越摇头。
“这么多,你是打算撑死我好继承我的魔门?”
“切,爱吃不吃。”
沉洁洁翻了个白眼,拆着一次性手套。
“本小姐点餐从来只看心情,多了就扔呗,反正我只想尝尝那个新品。”
“浪费可耻,这可是碳水和蛋白质,是体育生的命。”
魏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
那里,童昕正趴在桌子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在躲避这个世界的喧嚣。
魏明转过头,下巴冲着角落努了努,问沉洁洁:“多加个人怎么样?”
沉洁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童昕,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她是个聪明人,虽然平时骄纵,但心思其实比谁都通透,她并不讨厌童昕,反而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自己在上一个学校时的孤寂。
果然童昕只是太闷了,闷得沉洁洁难受。
沉洁洁优雅地在脸旁一张手,歪着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当然,是为了给你庆祝,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得嘞。”
魏明嘴角一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齐岗和刘硕正准备开动,见状都愣住了,嘴里的叉子悬在半空。
只见魏明走到童昕面前,根本没废话,双手抓住童昕课桌的两侧边缘,气沉丹田,双臂肌肉隆起。
“起!”
伴随着“吱嘎——”一声巨响。
暴力并桌。
魏明硬生生地把童昕连人带桌子,直接在地上拖行了两米,强行拖到了这边的“饭圈”里,和沉洁洁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童昕正迷糊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般动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凉水杯猛地一晃,水洒在了桌面上。
她惊恐地缩着脖子,像只被拎进狼群的小白兔,双手死死抓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在四人脸上游移。
“干……干什么……”
“帮个忙。”
魏明在她对面反向坐下,椅背抵着胸口,顺手抽了张纸巾把她桌上的水渍擦干,然后把那盒最大的超级至尊披萨推到了两张桌子的接缝处。
“沉大小姐点多了,这人娇气,剩下的扔了也是浪费,咱们是同学,得帮她分担一下‘罪恶感’。”
沉洁洁愣了一下,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魏明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对,我可最讨厌剩饭,要是剩下了,我有罪恶感,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不给魏明打赏盟主了。”
沉洁洁顺着魏明的话茬,极其自然地顺了下来。
魏明在旁边发着怪音:“本小姐点餐从来只看心情,多了就扔呗……”
“砰!”
沉洁洁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一下桌子。
童昕有些发懵。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强盗”一样的家伙,没有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她。
沉洁洁在抱怨青椒太难挑,齐岗在跟刘硕抢一块奥尔良烤翅,两人差点拿叉子打起来。
魏明则在旁边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骂这俩货吃相难看。
这种吵闹又充满了烟火气的氛围,竟让她感到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吃啊,发什么呆?”
魏明又给她拿了一块披萨,“这玩意儿凉了跟橡皮泥似的,赶紧吃。”
童昕低下头,小口咬了一下,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谢谢。”
声音很小,淹没在齐岗和刘硕抢食的叫骂声中。
风卷残云之后,桌上一片狼借。
……
晚自习放学。
在童昕的崩溃值稳定下来不再有剧烈波动时,这数值对魏明来说也算健康了。
中午的“小团体”,降了崩溃值,受害概率不高,基本就是倒大霉才被车撞的样子。
魏明正准备蹬车子回家,结果想起来,自己的车子还在童昕家小区,昨天是打出租来的学校。
就在他打算继续破费打车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童昕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
“坏了,她也没车子。”
魏明挠挠头,心想干脆打车带她一块到她家小区,再骑着自己车子回家算了。
魏明快步走过去,刚要打招呼,突然心里一紧。
在童昕面前,停着一辆电动车。
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大概就是那姑姑。
魏明没有直接上前,躲在了旁边偷听着。
“回去吧童昕,昨天姑姑有错,主要是你表哥……你也知道,他就是个混帐,今天他又出去了,不在家,暑假打工的钱明天给你。”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魏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鼠狼给鸡拜年?
童昕低着头,跨坐在后座上,身体有些僵硬。
魏明越想心里越毛,吸了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装作普通同学打招呼。
“童昕还没走啊?”
刚刚起步的电动车又停下了,车上的两人同时看向魏明。
童昕似乎想开口,但是姑姑先开口了:“童昕今天没骑车子来,走着挺远,我来接她,谢谢同学你们照顾童昕了啊。”
姑姑的声音不冷淡,或者说,还算和蔼?
魏明见童昕没说话,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点点头作回应,随后电动车一拧把手,载着童昕融入了夜色。
魏明站在原地,看着那红色的尾灯,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上次还恨不得把童昕赶出家门,这次居然亲自来接?而且态度好得让人发毛。
不行,没法放心。
魏明咬咬牙,叫了出租,一路尾随到童昕所在的小区楼下。
魏明苟在楼下,只能蹲在花坛的阴影里,一边继续跟蚊子斗智斗勇,一边死死盯着三楼的那扇窗户。
只要有一点争吵声,或者摔东西的声音,他就立刻冲上去。
然而,并没有。
那个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看起来平静得有些过分。
十一点。
灯熄灭了。
整个小区陷入沉睡。
魏明喂了一个小时的蚊子,精神高度紧绷。
他掏出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3:58……23:59……
魏明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00:00。
屏幕上的日期跳动了一下。
2018年9月17日,星期一。
“呼……”
魏明整个人象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花坛边上。
不知道那个姑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