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一进家门,家里弥漫着一股过年般的喜庆劲儿。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四菜一汤,老魏甚至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藏了好几年的白酒,虽然没怎幺喝,但那酒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爸,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啦!快快快,洗手吃饭!”老妈一脸褶子都笑开了花,接过魏明的书包。
“怎么还吃啊?我早吃了晚饭了。”魏明有点受宠若惊。
“再吃一顿!昂,给我家小子接风洗尘!”
老魏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看着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一级运动员……行啊小子,算是给老魏家祖坟冒了青烟了!我今天跟你二叔他们说了,他们还不信,非得等你证书下来看看。”
“就是啊,一级运动员,老李家那小子才考个二本,尾巴都翘天上去了,我儿子这可是重点大学苗子!”
魏明扒拉着饭,听着父母的夸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老妈更是把那张还没发下来的证书已经在嘴上镶了金边,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去小区广场喊一圈。
魏明享受着这种没享受过的“小皇上”待遇,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
这一晚,魏明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家庭帝位”。
把字码完,魏明心里什么也不去想,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9月26日,星期三。
上午跑完操的大课间,魏明和沉洁洁陪着童昕去了教务处。
手续办得还算顺利,毕竟童昕成绩好,只是性格有点问题,但是这明面上不能成为学校拒绝的理由。
住宿费一年1200,交完钱,手续办完了,问题来了。
童昕是临时决定住校的,铺盖卷,洗漱用品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睡床板吧?
“午休出去买!”
沉洁洁一听这事,立刻来了精神,手一挥,不仅批准了行动,还用进口零食强行“收买”了齐岗和刘硕这两个劳动力。
魏明动用了私人关系,用自己的面子让老何跟门卫大爷说说情,最终午休时间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口。
沉洁洁走在最前面,戴着墨镜,气场两米八。
魏明和童昕跟在后面,最后面是苦着脸的哼哈二将。
一行五人直奔学校附近的商超。
“这个被子要纯棉的!那个枕头太硬了不行!牙刷要软毛的!”
沉洁洁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指点江山。
齐岗和刘硕怀里抱着脸盆暖壶被褥,跟逃难似的,还要还要时不时还要还要挨沉大小姐的骂。
“哎哟喂,咱们是去住宿舍,不是去度假酒店,差不多得了吧?”齐岗哀嚎。
“闭嘴!还想不想吃拉杜丽的蒙布朗蛋糕了?”沉洁洁直接镇压。
在这吵吵闹闹的氛围里,魏明拉着童昕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顺便看了一下她的头顶。
很安全。
“这段时间,你那个姑姑给你发过消息吗?”魏明低声问道。
童昕正看着沉洁洁跟老板砍价,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
“发了,昨天发的。”
童昕掏出手机,有些尤豫,“她说……表哥最近不在家,去外地打工了,家里没人气,让我回去住。”
“去外地打工?”
魏明冷笑一声,想起昨天傍晚在校门口看到的那只阴沟老鼠。
那孙子还在学校门口踩点呢,打哪门子工。
“别信她的。”魏明语气严肃。
“不管你姑姑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都别理,那个赵运通昨天还在校门口晃悠,那就是条毒蛇,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啊?”童昕脸色一白。
魏明又压低声音,“至于你爸爸,给钱就拿着,但也别太指望。”
童昕咬了咬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就住校,哪也不去。”
一下午的时光飞快流逝。
除了训练时被老何为了“巩固成绩”而操练得象条死狗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晚自习放学。
魏明和沉洁洁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目送童昕进了宿舍,直到童昕在窗口挥了挥手。
住进全封闭管理的女生宿舍,赵运通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进不去,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
但不知为何,魏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象是有块石头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行了,别看了,人都进去了。”
旁边的沉洁洁用骼膊肘捅了他一下,一脸的不爽。
“我说魏明,你也太象老妈子了吧?要不要我跟宿管大妈说一声让你进去打个地铺?”
“别闹,我这是责任心。”魏明贫了一句。
“还有,我警告你啊,那个粉毛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提到孙汐爱,沉洁洁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一边走着一边双手抱胸,一脸嫌弃道。
魏明并不想帮孙汐爱讲话,但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孙汐爱不说是好人,但绝说不上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魏明再次直男发言。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你要是真让她把魂儿勾搭走了,别说我认识你,丢人!”
魏明无奈地抹了把脸。
“得了,先别说我,你先说说你那娃娃亲怎么样了,你跟你爹妈说没?”
似乎是被这件事堵了一下,沉洁洁脸突然涨红。
“你……你还真往心里去了啊?我跟我妈闹了……不是!咱们是说那个粉毛的事!你别跳开话题!”
“大姐,人家就是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再说,我多清白一人。”
“清白个鬼!都喝人家爱心饮料了!”
沉洁洁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反正话我放这了,你自己看着办!走了!”
说完,大小姐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里,扬长而去。
魏明站在原地,哀叹了一声。
这孙汐爱的情况,他还真没法跟沉洁洁解释,说人家通宵打工?
说出来沉洁洁估计更觉得自己在给孙汐爱洗白,就这脾气暴的跟个野猫似的时不时对自己哈气,再说不得被撕了。
“算了,回家睡觉。”
魏明这么想着,还是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好在没看到赵运通的身影。
刚蹬车子出去没几米。
“沙沙——”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学长!”
魏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果然,孙汐爱踩着轮滑鞋追了上来,熟练地并在他车旁。
“学长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训练太累啦?”
“还行……你这在门口蹲我呢?一出门口就看见你。”魏明无奈道。
“嘿嘿,姥姥说过,缘分嘛,顺路!”
魏明让沉洁洁哈了一顿,再看到孙汐爱,多少是有点潜意识的想避嫌,但孙汐爱不管这些,跟魏明并排着。
“再说啦,路上黑,我害怕。”
“你怕个鬼啊,你滑得比车都快。”
“哎呀学长,你蹬车子的时候,这大腿肌肉线条真明显啊。”
一路上,孙汐爱叽叽喳喳个没停。
魏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虽然觉得她有点吵,但也确实冲淡了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
回到家,洗漱,睡觉。
这一天,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
“哗啦——”
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魏明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节都在响。
“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心情愉悦。
前段时间太乱套了,根本没想起来比特币的事情,现在好容易平静下来,得看看比特币的行情了。
点亮屏幕。
魏明哼着小曲,视线随意地扫过锁屏界面。
时间:07:30。
日期:9月26日,星期三。
挺好,解锁……
魏明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揉揉眼睛,再看。
9月26日,星期三。
“卧槽?!”
魏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机差点扔出去。
不对啊!昨天就是星期三!今天应该是星期四,9月27号才对啊!
怎么还是26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时间重置了。
这意味着……昨天,也就是在这个循环的9月26号这一天里,童昕又死了?
不可能啊!
昨天晚上亲眼看着她进了宿舍楼,而且那个受害概率只有10,在全封闭的女生宿舍里,赵运通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进不去。
而且她是偷偷带着手机的,还在手机里跟我说过,舍友对她没有恶意,而且还嘘寒问暖。
她不可能出事儿啊?!
如果不是童昕……那还能是什么情况?!
魏明的大脑疯狂运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如果排除童昕,那之前的定论就要推翻。
也就是说,不是童昕死了会导致时间重置,而是“某个重要的节点”导致的,或者说,“某个重要的人死了”导致时间重置。
齐岗?刘硕?这俩货昨天活蹦乱跳的,也没啥仇家,更何况是住宿生。
孙汐爱?那丫头跟自己还没深交到那种程度吧,再说在便利店值夜班,照常来说有监控的情况下,杀人这种事不太可能。
沉洁洁?那更不可能了,富家千金的……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魏明的脑海,浑身一震:
沉洁洁托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
“要是我死了……这世界会不会也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