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体育生下练,魏明还没进后门,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高二三班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上,赫然贴着一张刚撕下来的作业本纸。
上面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高一与狗不得入内!!!】
那个感叹号画得象三把刀子,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魏明嘴角抽搐,不用猜都知道,这绝对是沉洁洁的手笔。
正当魏明对着这张纸无语凝噎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哥!明哥!”
齐岗和刘硕这俩货一左一右,二话不说架起魏明就往反方向跑。
“卧槽?!干嘛啊你们!”
魏明吓了一跳,被拽得一个趔趄,“慢点慢点!我特么骼膊!断了断了!”
“这时候还管什么骼膊啊!”
刘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惊恐,“出事了!沉大老板带着童昕去打热水,让人给堵在开水房那了!”
“被人堵了?!”
魏明眉头猛地一皱,一股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赵运通都进去了,学校里难道还有这种不开眼的混混敢惹事?
“还有这胆大的?走!”
魏明也不喊疼了,脚下生风,反客为主带着这俩货往大厅的开水房冲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案发现场”,远远地就听到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骂声。
“闪一边去!你也配?!”
“那是沉洁洁的声音?”齐岗脚下一滑。
三人急刹车停在开水房拐角处,三个脑袋上下排列整齐,探头一看。
只见开水房门口,围着三个别班的男生,一个个染着黄毛烫着卷,看着流里流气的,此刻正脸色难看地站在那。
而被围在中间的沉洁洁,一只手护着身后的童昕,一只手叉着腰,下巴扬起四十五度,眼神轻篾得象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想要本小姐的联系方式?自己往地上洒点水照照!实在不行本小姐扔给你一把镜子!”
沉洁洁冷哼一声,上下打量领头那个男生。
“穿个假aj就以为自己是潮男了?还有你这头发,那是烫发失败了吗?跟顶着个鸟窝似的,看着就让人反胃!恶心!”
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素质真高,骂街不带脏字的。
“你……”那男生脸涨的跟猴屁股似的,指着沉洁洁,“你别给脸不要脸……”
“干什么呢!”
魏明一声大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种全校热门人物,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虽然吊着个膀子,但那一米八的个头,一身腱子肉,加之“体育生”“一级运动员”“见义勇为搏斗歹徒”等buff加成。
往那一站就跟座塔似的。
那几个男生回头一看是魏明,脸色变了变。
“滚。”魏明只吐出一个字。
那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甘心,也没敢硬刚,骂骂咧咧地走了。
沉洁洁和童昕看到魏明满头大汗地赶过来,眼神先是亮了一下。
童昕想说话,却被沉洁洁一把拉住。
“哼!别搭理他。”
沉洁洁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拉起童昕的手,直接从魏明身边擦肩而过。
路过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委屈七分怒火。
“……我又招谁惹谁了?”魏明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既然没事,魏明也往回走,这时候,刘硕从兜里掏出了两瓶果奶。
“明哥,你还要不。”
魏明:???
“这什么东西,我哪来的这东西?”
齐岗一把拿过刘硕手上的果奶,“外班女生放你桌子上的,沉洁洁扔给我俩了,明哥,长点心吧昂~”
“拉倒吧,给你你就喝,少说两句。”
魏明无悲无喜,只感到身边一个个都是麻烦,心累。
毕竟他现在的心理年龄是25岁,对于这些小自己六七岁的小女孩,只觉得吵闹,更别说提起兴趣。
回到教室,沉洁洁把水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劳骚就没停过。
“气死我了!什么档次的人都敢往我跟前凑!”
“那种货色也能让我多看一眼?我看起来象是收废品的吗?”
接连便是什么“猥琐至极”,“污染视线”等话语,后排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她一边骂,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用钢笔戳着魏明的后背。
“有些人也是,眼光差得离谱,什么人都当个宝。”
魏明听得脑仁疼,不想理会,结果齐岗那货骼膊肘顶顶魏明,“明哥,说你呢。”
“嘶……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魏明刚骂回去,就看到沉洁洁眼睛猛地一瞪,杀气腾腾。
“今天那个粉毛又去找你了吧?”
坏了。
他刚想解释。
旁边一直低着头假装看书的童昕,突然幽幽地抬起头,补了一刀。
“我在窗户那看得很清楚……是她,还是在操场那边。”
魏明看了童昕一眼,心里哀嚎。
妹儿啊,你之前不是挺阴沉的吗?这种时候能不能保持一下你的人设?丧一点不好吗?
“那……算了,我说你们也不信。”
魏明实话实说,“真就是教技术动作,下午高一教练带人来交流,我稍微指点了一下,这回她的饮料我真没喝。”
说着,魏明为了自证清白,费劲地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瓶开了封但一口没喝的电解质水。
“看,一口没少,你喝不?你喝给你。”
“啪!”
沉洁洁一巴掌把那瓶水拍了回去,一脸嫌弃。
“谁稀罕!拿着你的破水离我远点!我有洁癖!”
“不是,你们别带偏见啊。”
魏明无奈地抹了把脸。
“人家姑娘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还得自个儿打工挣学费,而且有一说一,她那天赋是真不错,起跑那么烂还能跑这么快……”
魏明的话里多少带点体育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但魏明越说,越觉得周围的空气在降温。
沉洁洁的眼神已经从“生气”上升到了“想杀人”,手里的钢笔尖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而另一边,童昕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忧郁气息。
魏明眼皮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童昕头顶。
卧槽?!
这特么也涨?
魏明赶紧闭嘴,不敢再替孙汐爱说半个好字。
幸亏就在这剪不断理还乱,压抑即将爆发的边缘,救星来了。
“都安静一下!”
班主任老王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敲了敲黑板。
“通知个事儿,明天后天进行第一次月考!”
全班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都高二了还不收心?”
老王瞪着眼,“这次月考成绩关系到下次换座位!按成绩排名选座!自己心里都有点数!等下课了把桌子里的书都清空,把考场布置好!”
“坏了,忘了这茬。”
魏明一拍脑门,这段时间连写小说带救人,早就把学习抛之脑后了。
虽说之后自己指望靠小说发财,但现在要是考岔劈了,十个“一级运动员”也抵消不了爹妈怒气。
最后一节课。
一阵鸡飞狗跳的布置考场之后,终于放学了。
魏明和沉洁洁先把童昕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魏明照例嘱咐了一句。
等童昕进了楼,魏明松了口气,转身装模作样准备去车棚推车。
结果刚迈出一步,书包带子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住。
“走。”
沉洁洁的声音冷冷的。
“不是沉大老板,又干什么啊?我这还伤着呢!”魏明哭笑不得。
“少废话!”
沉洁洁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像牵着头倔驴一样往校门口拖。
“你不老给那个粉毛洗白吗?你说她勤工俭学?你说她不是绿茶?”
沉洁洁转过头,路灯下,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
“她在哪个便利店?本小姐倒要亲自去看看!如果是你骗我……魏明,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