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纵横捭合,气势一往无前,但其行动轨迹上,杀伐之气最为浓烈。
马:踏斜日,灵动而致命,可棋盘上若有其他棋子憋脚,其路径便瞬间黯淡,代表禁锢。
炮:隔山打牛,需有“炮架”方能发挥威力,轨迹诡异难测。
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敲击金石,直接响彻在陈烬的脑海:
“选择你的身份。你有一次提问的权利。”
陈烬的心脏剧烈跳动。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规则解读。
陈烬的谨慎性格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谈不上精通,却也对这项国粹运动略知一二。
陈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紧张而沙哑,“这棋局的‘对手’是谁?是另一个‘界客’,还是……?”
“是规则本身。”那个声音回答,“红黑双方,均由棋境操控。它追求最完美的杀戮。”
由规则本身操控!这意味着没有侥幸,没有心理博弈,只有最纯粹、最冷酷的数学概率和杀戮逻辑。
目标是棋局终结前存活!不是获胜!
那么理论上任何弃子都有可能存活,但帅/将必有一方死亡才会终结棋局。
红黑双方,均由棋境操控。
那么留给我的其实只有一个选择身份的权利,开始即结束!
过程只是看着自己的生死在他人手中玩弄……
陈烬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什么鬼游戏!
陈烬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我选择卒!”
寄希望所谓的“棋境”不要注意到我……
光芒一闪,陈烬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扯、压缩,融入到了那个代表着“卒”的棋子虚影中。
成为了棋盘上的一个节点,能清淅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以及周围棋子传来的,或强或弱的“压力”。
再睁眼,陈烬惊恐的看到楚河汉界的对面,一个红色的“兵”以及它身后怒视自己的“帅”!
擦,陈烬慌张的左右看去,自己好死不死的随机为黑方棋盘最中心的那粒“卒”。
巨大的争斗旋涡中心!
“弈,开始。”头上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
没有给任何适应时间,红方先手。
一枚“炮”虚影轰然移动,直落中线,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炮二平五,最经典的中炮开局!
剑锋所向,直指陈烬!
几乎在同时,陈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开始运转。
只要红炮发射,自己就可以跟世界说再见了!抿灭于棋盘之中。
卒!还是太草率了!
然而未等陈烬多想,他所在的黑色阵营,一枚“马”随之跃出,马8进7,护住中卒。
再下来,棋局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进行着。
每一步都引发虚空震动,棋子碰撞时,受击者瞬间化为光点消散,那意味着一个“身份”的彻底消亡。
陈烬仿佛在那一声声撞击中听到了灵魂的哭喊。
不知道那些个消逝的棋子,是不是也如同自己一样,映射着现实中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然而陈烬却无暇关心这些,河对岸红“兵”身后的那枚“炮”,如一柄利剑一般,一直高悬在自己头顶,随时都可能会斩下!
随着棋局变幻,陈烬身后那枚护住自己的“马”也即将受攻……
而自己一旦贸然前行,脱离了“马”的庇护,对面的“炮”一定会打过来,届时自己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炮灰”!
那自己能做的只有听天由命了吗……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唯一庆幸的,陈烬这枚小小的“卒”,存活的时间已经算长的了。
陈烬看到己方的“车”被对方的“马”逼入绝境,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碎裂。
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己方的“炮”在吃掉对方一个“兵”后,立刻被横扫千军的“车”碾碎……
这不是下棋,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的缝隙间求生。
不,陈烬睁开双眼审视起整个棋局的走向!
一定要找到一个契机!不为了赢,为了活的契机!
战火终于烧到了陈烬这边!
当己方的一匹“马”为了躲避“车”的追杀,跳到陈烬这个“卒”的身侧时……
陈烬感受到了一股“蹩马脚”的规则束缚!
自己成了那匹马的阻碍!
而与此同时,对方的“炮”,也始终瞄准着这个方向……
但棋局也发生了转机,红方绞杀的目标,集中在自己身侧的马,亦或者……直指己方的“将”!
河对岸的兵凶神恶煞的冲将至自己身前一格。
凶什么呢?
哥们,你是弃子了!
千钧一发!陈烬根据对棋局的推演,意识到自己必须行动。
否则下一回合,自己一定会成为被牺牲的“炮灰”或者被“兵”直接拱掉。
“卒5进1。”
陈烬仿佛用自己的意志,驱动了这枚“卒”子,向前,打断了己方的下一步计划。
但也同时踏碎了身前的“兵”!为自己踏出一条生路。
亲眼看见“兵”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恐惧,再到绝望!
红“车”从自己身侧弛骋而过,将己方的马碾碎!
澎湃的杀意令未在车道的陈烬也感到一阵胆寒!
过河!远离这个鬼地方!
对弈的棋境仿佛听到了陈烬的呐喊。
又一招卒五进一!
就在陈烬过河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知流入他的意识。
解锁了横向移动的权利。
虽然依旧渺小,但陈烬终于从一枚只能向前的“死子”,变成了一个拥有更多可能性的“活子”!
但仍然不能后退!
就如同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棋局依旧惨烈,棋子不断减少。陈烬凭借着过河后的一点点机动性,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主要战场的危机。
如同一颗被遗忘的尘埃,在巨人的战争边缘艰难求生。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残局判定:双方均已无法成杀。和棋。”
“生存任务:完成。”
和棋?!
陈烬环顾四周,棋局惨烈,巨大的棋盘仅剩寥寥数子。
车马炮,六个大字去之四五,士象皆不全……
未等陈烬过多感慨,虚空中的棋盘开始淡化、消散。
陈烬感到意识被抽离,重新回归身体。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一阵冰冷传来,自己依旧躺在租屋的床上,但那冷汗,已浸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