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红岸基地。
“王莽”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简报推到会议桌中央。
“科学院和计委的联合评估报告。”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结论部分,我念一下。”
“在光学计算、量子信息、生物医学工程、航天动力学、新材料等共计十七个关键战略领域,我国已确认具备‘局部领先优势’或‘显著追赶加速度’。
其中,光学处理器原型机性能指标超过美国已公开同类研究至少一个代际;量子纠缠态制备的稳定性与可控性超越国际最高报告水平;新型高温超导材料临界温度突破液氮温区,应用潜力巨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些成果,在座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参与或知晓,但以国家层面正式报告的形式汇总呈现,带来的冲击力依然不同。
“但问题也在这里。”“墨子”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我们的领先,太突兀了。量子信息更是全新的领域。我们拿出的成果,缺乏合理的、公开可见的前期积累脉络。”
“美国人的‘透镜’计划已经全面激活。”“李广”调出一叠情报汇总,
“cia、nsa、dia联动,投入资源是八十年代对苏科技情报战的数倍。
他们在系统性地梳理我国所有重点科研单位、高校实验室、甚至大型国企研发部门的人员流动、经费流向、论文产出和专利布局。
重点怀疑对象清单上,红岸历史关联性研究排在第三位。”
“苏联解体留下的人才和设备红利,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和加速器。”
“王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但这红利是双刃剑。西方会理所当然地将我们的技术突破,归因于‘吞并了苏联遗产’。这能解释一部分,但解释不了全部。”
“所以他们会继续深挖。”“李广”目光锐利,“直到触及真正的内核,我们与地外文明的接触,以及由此获得的技术馈赠。”
“还有多久?”“鲁班”问。
“李广”道,“伊文斯那边也有新动向。他最近在‘地球之子’的内部通信中,频繁使用‘神圣低语’、‘星空召唤’这类宗教性词汇,偏执倾向在加剧。”
“一个即将摸到真相的西方情报界,加之一个相信外星文明极端环保领袖……”“王莽”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的窗口期,确实不多了。”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兰利市,中央情报局总部地下四层。
“透镜”计划专项简报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焦虑。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
cia科技情报处的分析员、nsa的信号专家、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代表,以及两名来自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的观察员。
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一系列卫星照片、学术论文截图和经济数据图表。
“过去十八个月,华夏在以下领域的科技产出出现了‘异常加速’。”处处长罗伯特·米勒用激光笔指向屏幕:
“第一,光学与光子学领域。他们发表的关于‘集成光学计算架构’的论文数量同比增加了470,而且质量极高。”
他切换画面:“第二,量子信息领域。华夏科学家首次在实验上实现了量子纠缠态的稳定制备,他们的理论文章开始频繁引用一些……非常前沿甚至有些激进的数学框架,这些框架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西方研究脉络都不完全一致。”
第三张图表是经济数据:“第三,尽管华夏整体经济仍在转型期,但在高技术产品出口方面,1991年的增速达到了惊人的78,主要集中在精密光学仪器、专用工业软件和新型医疗器械。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出口产品的技术参数,往往比他们同期国内销售的产品落后半代到一代。”
一名darpa的代表举手:“有没有可能是工业间谍?他们窃取了我们的技术?”
“可能性很低。”nsa的信号专家摇头,“我们监控了所有可能的技术转移渠道,学术交流、商业合作、留学生、甚至灰色市场的技术交易。
没有发现大规模内核技术泄露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华夏在这些领域展现出的某些技术,与我们主流的研究方向存在显著的分歧。这不是简单的‘复制’,更象是……有一套自己的技术蓝图。”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么,来源是什么?”白宫观察员之一发问,“苏联解体后的技术人才流入?我们确实知道有不少前苏联科学家去了华夏。”
“这正是问题所在。”米勒调出最后一份文档,一份厚厚的、标注着“绝密”的人员分析报告,
“我们筛选了华夏在这些‘异常领域’的内核研究人员背景。
他停顿,环视全场:“更奇怪的是,这些研究人员中有相当一部分,在八十年代初期,都曾与一个地方产生过或多或少的联系,一个名为‘红岸’的旧天文观测基地附近的研究机构。”
“红岸?”有人疑惑。
“一个冷战时期建造的、用于监听太空信号的射电天文基地,八十年代初就基本废弃了。”米勒说,
“但我们的卫星照片显示,从1985年开始,该基地重新开始了维护和改造活动。
外围增加了安保措施,进出道路被修缮,电力供应明显增强。
去年秋天,我们还监测到该地区有短时、定向的高功率微波发射迹象,特征不象常规通信,更象是……某种深空探测实验。”
“你的意思是,华夏可能通过那个旧基地,获得了……外部技术来源?”
另一名白宫观察员的语气充满怀疑,“外星人?这太科幻了。”
“我不做没有证据的猜测。”米勒平静地说,
“但‘透镜’计划接下来的重点方向之一,就是全面监控‘红岸’基地及其关联人员的一切活动。我们需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关闭投影,打开文档夹:“接下来分配具体任务。
a组,负责持续分析华夏公开科技文献,创建技术演进模型,查找‘蓝图’的逻辑脉络。
b组,协调卫星和信号情报资源,对‘红岸’及华夏境内六个疑似关联研究设施进行24小时监控。
c组,激活对华夏科技决策层和内核研究人员的深度背景调查,查找可能的意识形态动机或异常行为模式……”
简报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散会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
米勒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白板上写满的疑点与问号,缓缓点燃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