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中的火光在冬夜中摇曳。
数字在林恩的脑海中跳动……
三百多人，每天得需要多少粮食啊……还有药品，衣物与取暖用的柴火。
这还只是第一批人，如果曼斯的主力南下，那是上万张嘴！
北境的存粮能坚持多久？守夜人的物资储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罗德利克走上了望台，站在林恩的身边。
“罗柏少爷已经回到了临冬城调粮。”，老爵士说道：“但是咱们出去买粮的人发消息回来说，各地的粮食价格都涨了两成……商人们好象知道咱们要供给自由民的战士，都在囤货。”
“这是想发国难财？”，林嗯的声音很冷，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只是商人！”，罗德利克叹了口气，“商人的本性就是低买高卖，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高’来买！”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林恩叹了口气。
钱币，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血液，但好巧不巧，北境正在失血……
艾德南下带走了临冬城的一部分储备，罗柏与罗德利克需要维持军队和领地运转。
守夜人就更不用说了，穷的叮当响。
林恩的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冰冷的石栏。
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者。
他想起前世那些穿越小说，主角随随便便弄出火药、玻璃、肥皂就能富可敌国。
但现实是，黑火药的配方他记得不全，比例要试验；玻璃工艺复杂得令人绝望；肥皂……北境人用草木灰和动物油脂凑合了几百年，突然改进能有多大市场？
不，需要更精细、更独特、成本更低但溢价更高的东西。
需要奢侈品。
接下来的三天，林恩消失了。
他对罗柏和罗德利克只说“需要找些材料”，然后骑着马在赠地周围的山林和沼泽中穿梭。
他收集的东西杂乱无章：
沼泽里某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针叶林里松脂的结晶，几种带有特殊香气的树皮，野薄荷，甚至从自由民妇女那里换来了一些晒干的草原花朵。
然后他在废弃堡垒的一个地窖里搭起了简易的工作台。
几个守夜人弟兄好奇地围观，看到林恩将那些材料分类、研磨、浸泡、蒸馏——用的工具包括从厨房“借”来的铜锅、铁匠铺的冷凝管，以及他自己雕刻的几套奇怪木器。
“你在煮什么？”
一个年轻守夜人问，“闻起来……怪怪的。”
“不是煮……”
林恩专注于控制火候，“是提取。”
第一锅成品是灾难。混合了太多松脂和沼泽花草的液体闻起来象腐烂的木头混合着劣质香料，刺鼻得让地窖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第二锅好一些，但香气太单一，像把一整片薄荷田浓缩进了一小瓶液体里，闻久了头晕。林恩打算将这个东西包装成驱蚊水！
第三锅，林恩调整了配方和蒸馏时间。当他打开陶瓶时，一股清冽而复杂的香气弥漫开来——前调是松针和冷杉的清新，中调是几种草原花朵的柔和，尾调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类似琥珀的暖意。
他用找到的最干净的小玻璃瓶装了五瓶，每瓶只有拇指大小。
香囊的制作相对简单。
他从耶哥蕊特那里学来了自由民的刺绣基础——粗糙但有种独特的野性美，又让守夜人中唯一会写字的弟兄帮忙，在细麻布上绣了简化的史塔克冰原狼纹章和几句北境谚语。
里面填充他配制的干花和香料混合物，用丝线束口。
“这是什么？”
罗德利克爵士皱着眉，看着林恩摆在长桌上的五瓶液体和十几个香囊。
罗柏拿起一个小瓶，拔开软木塞，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香水。”
林恩说，“涂抹在手腕或颈间，香气可以持续大半天。香囊可以挂在身上或放在衣柜里，防虫，也留香。”
罗柏又闻了闻，少年人的脸上露出惊奇：
“味道很……特别。”
“我刻意避开了玫瑰、茉莉那些常见花香。”
林恩解释，“北境没有那些花，即便有，从南方运来成本太高。我用的是本地材料：松针、冷杉芽、沼泽薄荷、荒原小花。这些都是北境独有的气息。”
罗德利克拿起一个香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冰原狼刺绣。
“手艺一般，”他评价道，“北境的女人自己也会做香包，用熏衣草或艾草。她们为什么要花钱买这个？”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香包……”
林恩说，“这是‘北境的气息’。是可以用在身上的、行走的北境森林。而且——”
他拿起一瓶香水，“这个，南方绝对没有。”
罗柏沉思着来回踱步。
窗外，庭院里，几个自由民妇女正在教守夜人弟兄用特殊方法硝制毛皮——那是自由民的技艺，南方没有。
“父亲常说，北境要找到自己的路。”罗柏突然说，“我们不能总是指望南方的粮食和金币。但如果要卖这些东西……”
他看向罗德利克，“谁会买？”
罗德利克摇头：“北境的女人？她们会更愿意把钱花在羊毛布、盐铁、粮食上。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骑士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在北境，实用主义高于一切。
林恩感到一阵沮丧。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但似乎判断错了市场。
“但君临的女人会买。”
罗柏的话让两人都看向他。少年少主的眼中闪铄着一种属于统治者的思维：“母亲和两个妹妹现在在君临。珊莎在信里说，君临的贵妇们每天都在攀比——最新的裙子，最精致的首饰，最稀有的东西。”
他拿起那瓶香水，对着光看里面清澈的液体：“‘北境的气息’……对君临那些从未见过真正森林的贵妇来说，这不止是香水，是故事，是异域风情，是可以在宴会上眩耀的谈资。”
罗德利克仍然怀疑：“但怎么运过去？谁去卖？凯特琳夫人不会愿意做商贾之事，珊莎小姐和艾莉亚小姐更不合适——”
“不需要她们亲自卖。”
罗柏说，“母亲认识一些君临的商人，有些欠史塔克家人情。我们可以提供货物，让他们代售，利润分成。”
他越说思路越清淅，“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如果这些东西在君临流行起来，人们会开始谈论北境——不是作为苦寒之地，而是作为能产出精致物品的地方。这对北境的名声有好处。”
林恩看着罗柏，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正在快速成长。他不仅看到了商品，还看到了品牌，看到了文化输出。
“但这需要时间……”
罗德利克提醒，“而粮食问题迫在眉睫。”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快的方案。”
林恩接过话，“香水需要生产周期，但香囊可以大量制作——召集橡木盾里会女红的自由民妇女，我给配方和设计，她们缝制。按件计酬，用粮食或铜板支付。这样她们能赚到钱或食物，我们能有产品，还能让她们更快融入。”
罗柏点头：“可以试试。至于香水……”
他看向那五瓶小样，“这些先送给母亲和妹妹们试用。如果她们觉得好，如果君临的贵妇们真的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林恩，我给你十个有手艺的人——守夜人里找，或者自由民里找。你需要什么材料，写清单，我会尽量调配。我们先做一百个香囊，五十瓶香水。送到君临试水。”
林恩点头，但心中仍然有疑虑：“还有一个问题：包装。这些瓶子太简陋了，香囊的布料也不够精致。在君临，外观和里面装的东西一样重要。”
罗柏想了想，突然笑了：“我记得白港的曼德勒家族最近运来一批南方的货物，里面有些精致的玻璃小瓶和丝绸边角料，原本是准备修补旗帜用的。我可以写信给威曼伯爵，用别的东西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