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早晨,君临的上空堆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比武场边的帐篷区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紧张的沉默。
林恩正在检查劳勃国王赐下的战马——一匹高大雄健的黑色战马,名叫“暗影”,据说是王室马厩中仅次于国王坐骑的良驹。
配发的骑枪也比标准制式更长更重,桦木杆上漆着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纹章。
“陛下很看好你。”
帐篷外传来震天的喧哗和惊呼。
有人大喊:“魔山发疯了!”
林恩和艾德快步走出帐篷。比武场上,一片混乱。
“那母马的气味让魔山的战马失控了,”旁边一个侍从低声解释,“马在冲刺时突然转向,差点把魔山甩下来。然后他就……”
魔山拔出巨剑,马血喷溅。
他转向洛拉斯,头盔面甲下的眼睛闪着野兽般的光。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这个七国最恐怖的重装骑士开始向百花骑士冲锋——不是比武的冲锋,是战场上的杀戮冲锋。
观众席一片哗然。
劳勃国王猛地站起,瑟曦王后掩住了嘴,乔佛里王子却兴奋地前倾身体。
洛拉斯试图调转马头逃离,但魔山太快了。就在巨剑即将挥下的一刻——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
巨大的冲击让魔山的斩击偏离,剑锋擦着洛拉斯的头盔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够了。”
猎狗的声音通过面甲传来,沙哑而冰冷。
魔山转向他,巨剑抬起。
兄弟二人对峙,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是劳勃国王的怒吼打破了僵局:“格雷果!退下!否则我以国王的名义剥了你的皮!”
魔山盯着猎狗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剑。
他转身离开场地,每走一步,覆甲的脚都在沙土上留下深坑。
洛拉斯颤斗着下马,摘下头盔,向猎狗深深一躬:
“谢谢你,克里冈爵士。我欠你一条命。”,然后他转向国王看台,高声宣布,“陛下,我退出比赛。我今天不配再握枪。”
猎狗没有回应,只是策马离开场地。
经过林恩的帐篷时,他勒住马,面甲转向林恩的方向。
“决赛见,史塔克家的忠犬。”
他的声音象砂石摩擦,“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这一次,我会撕碎你。”
林恩平静地回视:“拭目以待。”
当天下午,决赛对阵公布:林恩对桑铎·克里冈。
整个君临都在谈论这场对决——北境的黑马与国王的疯狗,一个击败了詹姆·兰尼斯特的神秘战士,一个刚刚阻止了亲哥哥屠杀的复杂人物。
赌坊的盘口再次调整,双方赔率接近,但猎狗略占优势,毕竟他经验丰富,而林恩的“骑士”身份才获得不到一天。
“精彩的安排,不是吗?”
小指头微笑着说,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不愉快,“兄弟相残总是最有戏剧性的。可惜魔山没能杀了百花骑士,不然明天的决赛会更……简单一些。”
林恩头也不抬:“有事?”
“只是来提醒你……”
小指头走近,声音压低,“猎狗和他哥哥不同。魔山是野兽,靠本能杀人。猎狗……是受过训练的野兽。他知道怎么撕开盔甲的缝隙,怎么让对手在死前受尽痛苦。”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还可以调整赌注。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不必。”林恩将骑枪立在墙边。
小指头的笑容淡了些:“固执的北境人。那就祝你好运了。”他转身离开,走到帐篷口时,又回头补充,“对了,你的马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南方的草料可能不如北境的合胃口,多注意。”
帐篷帘落下。
林恩立刻走向拴在一旁的“暗影”。
黑马确实显得有些萎靡,耳朵耷拉,呼吸比平时急促。他检查马槽里的草料,掰开马的嘴查看齿龈——颜色正常。但当他仔细嗅闻马槽里的饮水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水的甜腥气。
毒。
不致命,但会削弱体力,影响反应。
林恩眼神冰冷。他倒掉所有饮水,换上新打来的井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耶哥蕊特在北方教他辨认的几种解毒草药磨成的粉,原本是备着以防万一。
他兑入水中,强迫马喝下。
他最近已经给坐骑灌输过一次龙裔的力量……这种方式虽然可以提高战马的力量,但对于他来说,短期之内灌输两次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所以林恩不打算给这匹马也灌入那种力量。
但这还没完。
如果小指头对马下手,很可能也对他下手。
晚餐时,侍从送来食物和葡萄酒。
林恩假装饮酒,实则将酒偷偷倒进帐篷角落的缝隙。
他吃了少量面包和肉,但很快,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泻药,幼稚但有效的小手段!
他怀疑小指头是按照牲口的分量下的药……竟然能让的身体都受到影响。
林恩盘腿坐下,调动体内龙裔之血。
那股灼热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开始对抗入侵的毒素。
他能感觉到不适在缓解,但代价是力量的消耗——就象将一部分力量用于“灭火”,能用于战斗的部分就减少了。
小指头不知道的是,龙裔之血对大多数凡俗毒药有极强的抗性和代谢能力。
虽然这不意味着完全免疫,尤其是在药量足够大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