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天落着细雨。
君临的人仍把看台挤得满满当当,彩旗在雨里耷拉着,气氛却比往日更狂。这是最后一场,是收尾的高潮。
林恩翻上“暗影”。
黑马比昨夜精神些,却仍提不起劲。他自己也觉腹间隐隐作痛,力气顶多能使出七成。
对面,猎狗已在原地等着。他换了身更沉的黑板甲,甲上没任何纹章,只留着无数打斗撞出的划痕与凹坑。胯下是匹同样高大的栗色马,马身上的披挂也是深色,像团移动的影子。
号角响了。
头一轮对冲,林恩就觉出不对。
猎狗的打法变了——不是比武的路数,是战场上杀人的法子。他的骑枪没瞄盾牌中心,专挑林恩盔甲的接缝处戳,往肩甲和胸甲的缝里扎。而且对冲时全不管自己的防御,活象头只想咬断对手喉咙的疯狗。
两枪擦过。
林恩的枪扎中了猎狗的盾,猎狗的枪却擦着他肩甲划过去,金属刮擦的尖啸声让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掉转马头时,林恩瞥向国王看台旁的小指头。财政大臣正笑着跟旁边人说话,可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那笑容里闪过丝怨毒,还有种高傲的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明白了。
小指头知道他发现了马的问题,知道下了泻药——但小指头不知道龙裔之血的特别。财政大臣在等,等药效发作,等林恩力气耗光,等他“意外”摔下马。
第二轮。
猎狗的攻势更疯了。两马交错的瞬间,他竟想用左手去抓林恩的骑枪。那不是骑士该有的动作,是街头斗殴的无赖手段。
林恩险险躲开,马却被对方撞得一个跟跄。
第三轮,林恩决意变招。
他不再求精准刺击,把力气全灌进骑枪,在两马要撞上的最后一刻,猛地把枪杆往下压——不是刺,是砸。
“砰!”
枪杆重重砸在猎狗战马的前胸。马吃痛嘶鸣,前腿一软。猎狗没摔下来,冲势却断了。
第四轮,猎狗明显被惹毛了。他丢开所有技巧,像头挨了刀的野兽般冲过来。林恩能从他面甲的缝里看见那双烧得通红的眼——里面有火,有耻辱,还有种深不见底的、属于猎狗的悲哀。
两马又近了。
这次,林恩做了个极险的动作——最后一刻,他突然松了缰绳,身子往右侧几乎躺平,整个人挂在马鞍边。
猎狗的枪刺空了。
而林恩的枪,借着身子的姿势,从下往上斜刺出去,枪尖绕开盾牌,正好扎进猎狗胸甲和腰带的缝里。
“呃!”
猎狗被这一击挑得飞下马背,重重摔在泥泞的沙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林恩已掉转马头,骑枪对准了他的喉咙。
全场静得只剩雨声。
接着,劳勃国王的咆哮炸开了:“好!!!”
国王猛地站起来,任凭雨水打湿锦袍:“他妈的精彩!这才叫比武!这才叫战士!”
猎狗躺在泥里,盯着抵在喉咙前的枪尖,慢慢松开了握剑的手。他摘下面甲,烧伤的脸上没半点表情,只有雨水顺着疤痕往下淌。
“你赢了。”他声音嘶哑,“要么杀了我,要么滚。”
林恩收了枪,翻身下马,伸过手去。
猎狗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终究没碰。他自己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场地,没回头。
欢呼声终于炸了开来。
看台上,北境的旗帜——那些跟着艾德南下的人疯狂的挥舞着手臂。
北境还从未有人赢得过骑士大赛的冠军!
艾莉亚跳着尖叫,珊莎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劳勃大步走下看台,到了场地中央。
雨水打湿了他的王冠和披风,他浑不在意。
“跪下!孩子!”,国王对林恩说。
林恩单膝跪地。
劳勃抽出剑轻轻放在林恩左肩,再移到右肩。
“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剑锋触肩,沉重而真实。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
“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者。”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纯洁心灵。”
“以铁匠之名,我要求你捍卫家园。”
“以老妪之名,我要求你明智判断。”
“以陌客之名……我要求你不畏死亡。”
劳勃收回剑,声音亮得象钟,盖过雨声,传遍全场:“起来,林恩。拜拉席恩,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之主,在此封你为真正的骑士。你从北境来,孤身在此拼杀,我赐你称号——”
他顿了顿,扫了圈全场,高声喊:
“北境孤狼!”
欢呼声又起,比刚才更响。
北境的人齐声喊:“孤狼!孤狼!孤狼!”
林恩站起来,雨水顺着他灰黑的盔甲往下流。他看向国王,微微欠身:“谢陛下。”
劳勃大笑着拍他的肩:
“好!好!今晚庆功宴,你坐我旁边!”他凑近些,酒气混着雨味飘过来,“还有……你那香水生意,给我留几瓶最好的,瑟曦最近总嫌君临臭。”
国王大笑着走了,留林恩站在雨里。
他抬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看台上,小指头已经没影了。
“你做到了,孩子。”
艾德说,“不只是赢了比武。”
雨下得更大了,冲刷着比武场上的血和泥。而君临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记下了这个新骑士的名字。有的在琢磨拉拢,有的在盘算利用,还有的……在憋着更深的敌意。
但此刻,林恩只是站着,感受着肩上残留的剑锋触感,还有体内龙裔之血那烧不尽的、烫人的脉动。
名声与金钱,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目标!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两者缺一不可!
史塔克家族已经因为北境与自由人的合作,以及香水的生意牢牢地拴在了战车上。
他之后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名声,用来面对即将降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