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恩已经起身准备前往卓戈卡奥的大帐。
额角的伤口结了层暗红的痂,抬手触碰时只有轻微的痒意,昨夜的剧痛已消退大半。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劲装,是耶哥蕊特提前备好的,料子粗糙却耐磨,符合自由民的穿着习惯。
按照约定,他独自前往卓戈的大帐。
营地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全部醒来,只有零星的炊烟从马皮帐篷顶端升起,混着马奶酒的酸涩气息飘散在晨风中。
多斯拉克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火堆旁,看到林恩走过,大多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忌惮,却没有谁敢轻易上前挑衅。
昨日那场对决的结果早已传遍营地,多斯拉克人或许会记恨他抢走“卡奥的女人”,但绝不会轻视一个能在卓戈手下活下来的强者。
卓戈的大帐是营地中最显眼的那顶,用整张黑母马皮缝制而成,边缘挂着一串串打磨光滑的兽骨,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帐外站着两名血盟卫,正是昨日主持仪式的疤痕脸和另一个身材高壮的战士,看到林恩走来,他们没有阻拦,只是用警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其中疤痕脸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林恩掀开门帘走进帐内。
帐里的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地面铺着整张的熊皮,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苗跳跃间,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卓戈就坐在篝火旁的石凳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羊毛披风,遮住了上身的伤口。
让林恩略感意外的是,他头上那串系满铜环和铃铛的发辫已经消失不见,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伤,嘴角的裂口也结了痂,却丝毫没削弱他的气势,反而让那双鹰隼般的褐眼更显锐利,周身的强者气场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你来了。”
卓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了昨日的戾气。
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扫过他额角的痂痕,又瞥了眼他稳健的步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伊利里欧也在帐内,正缩在角落的软垫上,看到林恩进来,胖脸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显然还没从昨日的惊吓中缓过来。
见两人对视,他连忙起身,搓着手凑过来:“骑士大人,卡奥等侯您多时了。”
林恩没有多馀的寒喧,径直走到篝火旁,与卓戈隔着火堆相对而立:“卡奥召我前来,我应约而至。”
卓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让伊利里欧翻译:
“昨日交手,你我伤势相当。我以为你至少要躺上三天,没想到今日就能下床行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多斯拉克的战士,都佩服强者。”
“在北境的荒野里,软弱和迟缓只会死得更快。”
林恩平静地回应,“活下去的本能,会逼着人尽快好起来。”
伊利里欧把话翻译过去,卓戈听后,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抬手示意林恩坐下,帐外的侍从立刻送来一张毡垫。林恩依言坐下,目光始终保持平稳,没有丝毫局促——在多斯拉克人的世界里,胆怯只会被轻视,唯有平等的姿态,才能换来真正的尊重。
“我来,是向卡奥请求放行。”
林恩直截了当,“我和我的人,想要离开这里,前往潘托斯。”
伊利里欧翻译的声音有些发颤,生怕这句话再次激怒卓戈。
帐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卓戈放下木碗,手指轻轻敲击着碗沿,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恩,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神色坦然。
他知道,卓戈的决定只取决于两点:是否认可他的实力,是否觉得他的离开不会损害多斯拉克的荣誉。
片刻后,卓戈终于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多斯拉克人尊重强者。你赢了对决,就有资格带走你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似乎能穿透帐篷看到远处的丹妮莉丝,“那个女人,既然选择了你,就不再是我的所有物。”
他抬手召来一名血盟卫,用多斯拉克语吩咐了几句。
林恩起身微微颔首:“多谢卡奥。你的慷慨,我会记住。”
“不用谢我。”
卓戈摆了摆手,“是你的拳头赢来的。我很期待再和你打一场。”
林恩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颔首,转身走出了大帐。
回到自己的营地,耶哥蕊特已经带着二十名自由民战士整理好了行装。
他们的行李很简单,大多是武器、干粮和水袋,堆放在几匹矮马背上。
丹妮莉丝站在一旁,穿着耶哥蕊特给她的粗布长裙,银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怯懦,眼神变得沉稳了许多。
看到林恩回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上前:“怎么样?”
“卓戈同意放行。”
耶哥蕊特回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战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恩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黑马旁。
那匹怪马看到他,兴奋地喷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着地面,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亲昵。
林恩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黑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上来吧。”
林恩转过身,对丹妮莉丝伸出手,“路途还远,骑马能快些。”
丹妮莉丝有些尤豫,她之前只骑过潘托斯贵族的驯马,从未骑过如此高大的战马。
耶哥蕊特在一旁推了她一把,笑着说:“别怕,这匹马通人性,不会伤害你的。再说有林恩在,你不会掉下来的。”
丹妮莉丝咬了咬牙,握住林恩的手。
林恩轻轻一拉,将她拉上了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然后他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稳稳地迈开了步子。
刚坐稳,丹妮莉丝就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感觉从马背传来。
这匹黑马的体温通过粗布长裙渗通过来,不是普通马匹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暖意,和她之前抚摸龙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贴在黑马的脖颈上,指尖传来细腻的皮毛触感,那股暖意更加清淅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和黑马之间创建了一种无形的联结。
“它好象……很特殊。”,丹妮莉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恩感受到她的放松,嘴角微微上扬:“它很通人性,能分辨出善意。或许,它和你一样,都有着不寻常的地方。”
队伍缓缓出发,朝着潘托斯的方向前进。
耶哥蕊特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的红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手中的长弓始终握在手里,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自由民战士们分成两队,护在队伍两侧,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脚步轻盈,眼神锐利,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草原的景色单调却壮阔,一望无际的绿色延伸到天际,偶尔能看到几群野马在远处吃草,听到它们的嘶鸣声。
丹妮莉丝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靠在林恩的胸膛上,能清淅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