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哥蕊特凑近了些，红发垂落肩头：“他到底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我是说，这胖子看起来连马都骑不稳，居然藏着……传说里的东西。”
“财富可以买到很多事物，包括历史。”
林恩的目光落在龙蛋上，“但在某些人手中，它们不止是古董。”
丹妮莉丝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颗漆黑的龙蛋。她刻意学着自由民姑娘们的姿态，指尖收得稳而轻——这些天跟着耶哥蕊特学了些自由民的规矩，她知道想要真正融入他们，得先收起坦格利安的身份印记。
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冰冷——尽管蛋壳触感如石。
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从接触点渗透皮肤，顺着手臂蔓延，直达心脏。
那暖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象是深埋地底的种子，在坚硬的种壳下，生命仍在沉睡中缓慢搏动。
“它们不是化石。”
她喃喃道，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得极大，“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沉睡，但活着。”
耶哥蕊特狐疑地看着她，又看看龙蛋，伸手拍了拍丹妮莉丝的后背——这是她接纳对方的信号：“你确定？它们看起来就是漂亮的石头。不过你这丫头眼神亮，跟我们山里的猎鹰似的，或许真能看出些不一样的。”
“坦格利安的血脉对龙有特殊的感应。”
林恩解释道，他看着丹妮莉丝脸上那种混合着敬畏与迷罔的神情，想起了原着中她孵化龙蛋的传奇，更想起她这些天努力模仿自由民言行的模样——她正在慢慢褪去“羊女”的柔弱，学着成为能在荒野中立足的人，“古书上说，龙是火焰与魔法的生物。而坦格利安家族，被称为‘龙之血脉’。”
丹妮莉丝的手抚过那颗奶油白的龙蛋，然后是墨绿色的。每一次触碰，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就更清淅一分。
不是声音，不是温度，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仿佛这些沉睡的卵中，有与她同源的古老灵魂。
“我们要怎么……”
她抬起头，眼中闪铄着林恩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种初生的、近乎贪婪的希望，“唤醒它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恩摇头，这个动作让他额头的伤口一阵抽痛，“我们还在多斯拉克人的营地，而龙蛋的孵化需要特定的条件——火焰，或许还有血祭。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被人打扰、也不会引来觊觎的庇护所。”
耶哥蕊特抱起手臂：“所以这些宝贝暂时只能当压箱底的石头。”
她瞥了眼丹妮莉丝，补充道，“等出了这片草原，让她跟着自由民的队伍学些生存本事，混在我们中间，谁也看不出她曾是个贵族小姐。”
耶哥蕊特顿了顿，看向林恩，“接下来呢？卓戈虽然放过了我们，但他的战士们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太友善。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帘外。一个低沉的多斯拉克语声音响起，是那个脸上有交叉疤痕的血盟卫。
“黑衣人！”
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卡奥要见你。明天日出，在他的帐篷。”
“告诉他，我会去。”
林恩回应。
血盟卫没有再多言，脚步声逐渐远去。
丹妮莉丝担忧地看向林恩：“你的伤……”
“能走。”
林恩尝试撑起身体，丹妮莉丝连忙扶住他。剧痛袭来，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卓戈的召见是个机会。我们需要他的许可，安全离开多斯拉克海，还需要一艘船。”
“船？”
耶哥蕊特挑眉，“回维斯特洛？君临的杀手不是正在路上吗？”
“不回君临，我们去北境。”
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心底掠过君临的局势——劳勃·拜拉席恩注定活不长，哪怕艾德·史塔克再小心谨慎，能避开打猎时的野猪獠牙，以他酗酒嗜欲、暴躁易怒的性子，也迟早会栽在别的地方。
那座红堡里的阴谋从不停歇，劳勃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而北境，是他早已埋下根基的地方，那里有熟悉他的自由民部落，是眼下最安全的庇护所。
丹妮莉丝的呼吸一滞。
北境——那个传说中寒冷、潦阔，被长城隔绝在文明之外的土地。
她只在故事里听过，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有勇猛的北方人，还有游荡在荒野中的异鬼传说。
“那里有我的根基。”
林恩看出了她的茫然，解释道，“我在北境结识了不少自由民部落，他们会接纳我们。而且北境有地热涌动的山洞，或许能提供孵化龙蛋所需的热量。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君临的纷争，长城以南的阴谋很难波及到我们，正好让你安心融入自由民，学习生存与战斗的本事。”
“但我们怎么去？你搞出来不小的动静……带着坦格利安家的女孩会很扎眼！”，耶哥蕊特问得实际，“自由民战士里会驾船的不超过五个，而且我们没船。”
“船可以从潘托斯弄到，用剩下的金龙。”
林恩说，“至于航行……沿着海岸线向北行驶，避开狭海的风暴，总比横渡容易。我们可以雇佣潘托斯的水手，等出了海，你带着丹妮莉丝和战士们慢慢学，自由民从不畏惧陌生的领域。”
自由民女战士翻了个白眼：“在海上晃了二十天我已经受够了。但现在看来，还得继续晃。”
丹妮莉丝轻轻合上木箱的盖子，将三枚龙蛋重新掩入黑暗。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
“我跟你去北境。”
她说，声音不大，却有着钢铁般的坚定，“我会跟着自由民学一切需要学的——骑马、打猎、战斗。我不再是筹码，林恩。我要跟着他们，跟着你，掌握自己的命运。”
油灯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将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映照得如宝石般璀灿。
在这一刻，林恩看到了那个未来将驾驭巨龙、撼动世界的龙之母的雏形——不是因为她有龙蛋，而是因为她主动选择融入荒野、褪去柔弱的决心，是她眼中新生的火焰。
“那就从明天见卓戈开始。”
林恩说，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我们需要他的尊重，更需要他的许可。多斯拉克人虽不擅海战，但若他们执意阻拦，我们走不出这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