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胥子越这几天来,对这句歌词的体会又增加了一层。
原本几百个互不信任的个体,被简单地组织起来,就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统一採摘野菜,共同织网捕鱼,还有人专门负责编制草鞋,烧火做饭。
就连行李也可以统一放到手推车上,轮流拖行,节省了不少体力和时间。
甚至还有一次,他们还围捕了一只野山羊,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碗肉汤。
胥子越望著身边忙碌的眾人,突然有一种当领导的快感。
但隨之而来的,也有一层隱忧。
胥子越本身有些脸盲,认不清楚这几百人里面哪个是哪个。
有时候一个命令交代下去,就如同泥牛入海。
他如果不主动回来復命,你根本认不清楚把命令交代给了谁。
渐渐的,在胥子越身边围绕的是两类人。
一类的代表人物是一个长著四方大脸,三十出头,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叫赵大山。
这类人並不机灵,但做事情踏踏实实。
只要你的方法靠谱,让他能够看到希望,他就愿意跟著你干。
即便是再困难的事情,只要你耐心地把方法交代清楚,他都能完成。
还有一类人,胥子越並不太喜欢。
代表人物是一个两腮无肉的瘦子。
他们就像闻见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对权力有著天然的敏感性。
他知道你手里有分配物资的权力,也知道你能够给他带来好处。
因此,他会天天围著你转,討你的欢心。
胥子越知道这种人不可靠,但却也离不开他。
因为瘦子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让他省去了不少心。
只要自己简单地布置几句,瘦子就会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甚至会督促別人干活。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笑嘻嘻地前来復命,虽然效果可能並不尽如人意,但比起一点一点交代赵大山那样的人,简直轻鬆多了、
但瘦子这样的人也有坏处,甚至是团队的毒瘤。
他会借著胥子越的威望,去压榨別人,甚至会在中间吃拿卡要。
说实话,胥子越更喜欢前者,因为让人安心。
但是他现在没办法,每天要解决几百人的吃饭问题,实在是一个大工程,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终於在某一天午饭后,胥子越向芒中提出一个方案:
“我想把骨干都召集起来,建立一支队伍。”胥子越艰难地咽下一口野菜,对芒中说道。
“你把他们召集起来,想干什么?”芒中躺在一旁揉著肚子,想要促进自己消化。
“每天跟著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一句话从队伍的排头传到队尾,即便扯著嗓子喊,也要传十几个人,而且这中间,命令还经常被传错。如果不找些靠谱的人帮忙,有些工作根本没办法做。”
芒中听了,突然坐了起来:
“这几天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每天赶路,几百个人浩浩荡荡的,队尾还没有出发,队首早就走出去半里地了。一旦碰见匪徒,敌人还没做什么,我们自己先乱起来,这可就麻烦了。” 胥子越正想说什么,赵大山拿著一根木枪走了过来:
“胥大人,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做好了,你看能行不?”
胥子越转头接过木枪,仔细地端详著。
木枪的尺寸刚合適,不粗也不细,重量也刚刚好。
胥子越站起身来挥舞了几下,木棍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看上去像模像样。
他点了点头,观察起木枪的尖端。
这是用石头打磨的枪头,看上去粗糙不堪,像小学生用刀削的铅笔头。
胥子越用枪头扎了下自己的脚面,虽然有些发疼,但还是不够锋利。
不过,现在手边的工具確实匱乏,能有这样的东西已经算不错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谢谢你!”胥子越冲赵大山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不算什么。”赵大山露出憨厚的笑容。
芒中在一旁似乎琢磨出了点味道,从胥子越手中接过木枪:“你不会是想拉支队伍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就凭这么个玩意?能行吗?”
“怎么不行?黑大个手里只有五个人,我们有几百个!”
芒中听了,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一脸狐疑。
他作为一名老兵,是具备一些战斗经验的。
但是他的那些战斗经验,大多来自骑马和射箭,对於如何指挥几十人的步兵,芒中有些挠头。
更何况,这是一支临时聚拢的乌合之眾,没有经歷过严格的训练,更没有血脉和乡邻带来的凝聚力,能爆发出多少战斗力,实在是让人怀疑。
一个简单的问题:谁来站在最前面,直接承受敌人的进攻。
如果是乡间或者部落自卫的武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真有人战死了,大家凑个分子,还可以善后。
如果是国家的军队,那更是有赋税和朝廷的威信做保证,也会有些补偿。
但是他们手里这几百號人只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大难临头本能就会各自飞,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给別人扛事呢?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和那帮傢伙对抗,谁站在前面?”
芒中想了半天,提出来一个问题。
胥子越知道他在考虑这个,笑了笑:“所谓阵法,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
“一个拳头打出来,如果需要再次进攻,就需要先收回去,而这个时间间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胥子越说著,重新拿起长矛比划起来:
“如果是一个人,他可能因为害怕,一味地防御,可能抓不住这样的机会。如果他身边有三个或者五个这样的队友,在同伴防御的过程中抓住这样的机会,就能够向匪徒进攻,”
“更何况,长矛的尺寸,比对方的砍刀要长的多,只要控制好距离,就能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如此一来,大家就不会害怕站到队伍前排了。”
胥子越说著,持矛做了一个刺杀动作,让其他人纷纷侧目。
芒中领会了半天,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反对:“好吧,你主意多,就按你的方法来吧。”
胥子越听了,信心大增,大声呼唤道:“瘦子!瘦子!”
瘦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諂媚地说道:“大哥,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这个时候,把队伍里的青壮年都找来,我有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