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论完了题很难弄到这么晚。
“嗯，有几道题思路比较绕，討论了挺久。”
张宣面不改色，心里快速復盘著准备好的说辞，確保没有漏洞。
“高升呢他爸妈回来了吗”
刘梅状似隨意地问。
“还没呢，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算题，说等他爸妈回来。”
张宣回答，心里默默对高升说了声抱歉。
“哦，”刘梅点点头，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快去洗漱睡觉吧，不早了，明天还上学呢。”
“好，妈你也早点睡。”
张宣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反手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他才真正彻底放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深夜十一点半，李雪家宽敞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李雪穿著丝质睡裙，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鱼一样，柔软的羽绒被被她揉成一团。
“唉”
她第n次发出烦躁的嘆息，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髮。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雪妈妈端著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她穿著优雅的真丝睡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关切：“小雪，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妈！”
李雪像看到救星一样，委屈地扁著嘴。
“我睡不著！气死我了！”
妈妈把牛奶递给她，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跟妈妈说说。
李雪抱著牛奶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张宣！那个討厌鬼！气死我了！”
妈妈微微挑眉：“张宣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从普通班突然成绩猛涨升班的男生数学考满分的那个”
“对！就是他！”
李雪用力点头，表情愤愤。
“妈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哦他怎么惹你了”
妈妈饶有兴趣地问，她知道女儿心高气傲，能让她这么在意的男生可不多。
李雪开始掰著手指头细数“罪状”。
“以前！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帮我买水，帮我搬书，我心情不好他还讲笑话逗我开心！”
“虽然…虽然我觉得他有点傻乎乎的，成绩也一般，但至少…至少態度是端正的！”
“而且很有分寸，不像其他的那些人，像跟屁虫一样烦人。”
妈妈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然后最近，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雪提高音量。“成绩突然就蹦上去了！数学考了满分！还升到了重点班！就这，我也没说什么吧毕竟学习好是好事。
“嗯，然后呢”
妈妈点头，示意她继续。
“然后他就开始对我爱答不理了！”
李雪越说越气。
“见到我就跟见到空气一样！我主动跟他说话，他就『嗯』、『啊』、『哦』，敷衍得要命！上次我好心给他带零食，他倒好，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就给我退回来了！说什么『无功不受禄』！气死我了！我李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妈妈若有所思：“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呢是不是你以前对他態度不太好”
李雪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我…我那时候不是…不是没把他当回事嘛…谁让他自己那么…那么普通的…”
她越说越没底气。
妈妈瞭然地点点头，笑著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傻丫头，你这是『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现实版啊”
“妈！”李雪不依地扭了扭身子。
“你怎么还向著他说话！”
“妈妈不是向著他，是帮你分析问题。”
妈妈搂住女儿的肩膀，“你看，以前人家对你好，你不珍惜。现在人家努力变优秀了，有自己的目標和圈子了，不再围著你转了，你反倒不適应了，觉得人家过分了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呀”
李雪嘟著嘴，不说话了，但明显不服气。
妈妈继续开导：“而且，小雪，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生气，到底是因为他真的过分，还是因为…你的自尊心受不了了习惯被眾星捧月的你，突然被一个曾经仰望你的人忽视了，心里不平衡了”
李雪被说中心事，脸微微发红，嘴硬道：“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忘恩负义！势利眼！看王诗慧，学习好，就巴巴地凑上去！对我就不理不睬！”
妈妈笑了：“王诗慧就是那个经常考年级前几的女孩子人家学习好，性格听说也挺直爽，张宣跟她关係好，一起討论学习，很正常啊。这怎么能叫势利眼呢”
“就是势利眼！”
李雪坚持己见。
“而且而且王诗慧有什么好的！整天板著个脸，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哪有我…”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没把话说完。
妈妈看著女儿这副醋意满满又死不承认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柔声说：“小雪啊，优秀的女孩子有很多种，王诗慧是一种，你也是一种。不必非要比较。”
“至於张宣…如果他真的因为变得优秀而疏远你，那也许说明他本来就不是適合你的朋友。如果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学习，那你也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在这里生闷气，对不对”
李雪闷闷地喝了一口牛奶，小声嘀咕：“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凭什么呀…”
妈妈拍拍她的背：“感情的事，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强求不来的。顺其自然最好。如果你真的觉得他…特別，那不妨也试著用更平等、更真诚的方式去接触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一味地生气或者…用送零食这种方式试』。”
李雪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更平等…更真诚的方式”
“比如，真诚地为他取得的成绩高兴或者，在学习上遇到难题，像请教其他同学一样请教他”妈妈建议道。
李雪想了想，皱著鼻子：“那多没面子”
妈妈笑了：“你看，还是面子问题。放下架子，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哦。”
李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把妈妈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她躺回床上，拉高被子，闷闷地说：“好吧我试试看吧但是如果他再敢气我，我肯定饶不了他！”
妈妈给她掖好被角，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快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记住，我的小公主，你的价值不需要靠任何一个男生的关注来证明。你本身就很优秀。”
“知道了，妈。”
李雪闭上眼睛，心里乱糟糟的思绪似乎平復了一些。
妈妈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迷雾，但那个叫张宣的討厌鬼的影子，依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