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第四节课，上午的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上课铃声响起时，重点一班教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躁动不安。
前几节课的震撼余波未平，数学课上的微妙交锋和课后的“讲题风波”更是给这个早晨增添了许多戏剧性的色彩。
同学们的心思，显然还很难完全集中到课堂上来。语文老师林爽抱著一摞刚刚批改完的、还散发著淡淡红墨水味的联考试卷，面色凝重地走进了教室。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讲课，而是將试卷轻轻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还带著兴奋、困惑、疲惫或走神表情的脸。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意识到，林老师似乎有话要说，而且，很可能是关於那次“地狱难度”的联考。
林爽老师扶了扶眼镜，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同学们，上午好。”她顿了顿。
“我知道，大家还在为刚刚过去的联考成绩，尤其是某些『惊人』的成绩而心绪难平。”
她的话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抬起头，看向她。
“这次联考，”林老师继续说道，语气沉重了几分。
“尤其是语文试卷，难度確实超出了往常的模擬练习水平。这一点，我和其他阅卷老师都有共识。选择题的选项更具迷惑性，古诗文鑑赏选材冷僻，现代文阅读的思辨性很强，对大家的阅读理解能力、信息筛选能力和逻辑分析能力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台下不少同学感同身受地点头，尤其是那些在语文考试中栽了跟头的同学，脸上露出了苦涩和无奈的表情。
“但是，”林老师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变得锐利，“在批阅完全部试卷后，我和其他老师討论后认为，难度，固然是客观因素，但绝不是失分的唯一理由，甚至不是主要理由！”
她拿起一份试卷，敲了敲讲台：“很多失分，尤其是基础题的失分，暴露出的问题依然是老生常谈——基础知识掌握不牢！文言实词虚词含义模糊，成语使用语境把握不准，病句类型判断不清，名句名篇默写出错这些，是可以用『难度』来搪塞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语文成绩波动较大的同学，那几位同学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所以，”林老师总结道，“不要一味抱怨题目难。沉下心来，回归课本，扎扎实实巩固基础，才是应对一切变化的核心根本。当然，这次阅读理解的难度提升，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今后的学习中，要更加注重拓展阅读的广度和深度，加强思维训练，不能只满足於浅尝輒止。”
这番客观而犀利的分析，像一盆冷水，让不少还沉浸在“题目太难”的抱怨中的同学清醒了过来，开始反思自身的不足。
林老师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但表情依旧严肃：“如果说前面的题目是『难』，那么这次考试，最大的『坑』，其实出在了作文上。”
“作文”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很多人都对那篇抽象思辨的作文题记忆犹新，並且心怀忐忑。
“没错，作文。”林老师拿起另一沓纸，那是作文部分的得分统计和典型问题分析。
“这次作文的材料，关於『资讯时代个体认知与群体共识的张力』，確实抽象，有深度，有难度。它考察的不仅仅是你们的文字功底，更是你们的思维深度、知识储备和现实关怀。”
她嘆了口气：“然而，批卷结果令人遗憾。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同学，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跑题』或『偏题』现象！”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六十！这个比例太高了！
林老师列举了几种典型的“跑题”类型：“有的同学，完全忽略了『资讯时代』这个重要背景，泛泛而谈『个人与集体』，写成了老掉牙的议论文。”
“有的同学，抓住了『信息』，却只写科技发展带来的便利或弊端，完全偏离了『认知』与『共识』这个核心矛盾。”
“有的同学，理解了『认知』和『共识』，却把文章写成了对『盲从』、『人云亦云』的批判，或者对『特立独行』的讚美，缺乏对两者之间复杂『张力』的辩证分析。”
“还有的同学，试图面面俱到，却蜻蜓点水，缺乏核心观点和论证深度，文章变成了一盘散沙。”
“更有一部分同学，完全无法理解材料內涵，胡乱联繫，甚至写成了记敘文或抒情散文，彻底偏离了议论文的轨道。”
隨著林老师的讲述，台下越来越多的同学低下了头，面露尷尬或懊恼。
显然，很多人都中招了。
王诗慧微微蹙眉，她的作文自觉写得还行，但也不敢保证完全切题。
李雪的脸色则有些发白，她当时写得就很纠结，感觉可能偏题了。
邵玉更是吐了吐舌头，一副“完蛋了我也跑题了”的表情。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作文的集体失利，比前面题目的难度更让人感到挫败，因为这似乎暴露了大家思想深度和综合运用能力的普遍不足。
就在这片低迷的气氛中，林爽老师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极度欣赏和甚至有点兴奋的语气。
“但是！”她的这个“但是”转折得格外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这次作文中，也出现了一篇让我们所有阅卷老师都感到震惊、甚至为之爭论的『异数』！”
异数震惊爭论
所有同学都抬起了头，好奇地看向林老师。
是谁能写出让阅卷老师都爭论的作文
林老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投向了教室后排那个平静的身影——张宣。
她的目光仿佛具有导向性，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张宣身上！
又是他！
难道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张宣依旧平静地坐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林老师说的“异数”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