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下一秒陈阳要是改了主意,她们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对她们而言,能干活,意味著有价值。
陈阳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搜。屋里所有能吃、能用、能换钱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动作快点。”
春儿最先反应过来,她抹了把脸,拉起还在发抖的夏禾,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秋月,咬了咬牙,自己先动了起来。
“公子,有半袋糙米,约莫十来斤。”
“还有一小罐盐,底下见了底。”
“灶台下还有些乾柴和一块火石。”
夏禾则怯生生地指著墙角:“那里那里有两床破被褥,很脏。”
秋月全程沉默,但她默默地將李三婆娘和王二身上摸索出来的几个铜板,一共十五文钱,用一块破布包好,放在了陈阳面前。
陈阳的目光扫过这些战利品。
米、盐、火、被褥、钱。一个家最基础的生存要素,几乎齐了。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但至少不用从零开始。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三个姑娘身上。
她们的衣服,在被囚禁和挣扎中,早已成了破布条,勉强遮住身体。
昏黄的灯光下,布料的撕裂处,隱约可见大片的雪白肌肤,在寒气中微微战慄。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可怜,不如说是扎眼。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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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具女尸。
“把她的衣服换上。”
三个姑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三婆娘的尸体。那女人脸上还带著死前的惊愕,
身上那件桃红色的窄袖衫,即便沾了血,也掩不住那股子风尘气。
春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穿死人的衣服,本就晦气。
更何况,这衣服的样式
那不是良家妇女会穿的款式。
领口开得太低,露出了锁骨和一片春色;
腰身收得极紧,裙摆更是短了一截,走起路来,大腿都会露在外面。
“公子这”
春儿的声音发颤。
“穿上,总比光著身子,让街上的光棍看强。”
“还是说,你们就想这样出去?”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春儿咬了咬牙,第一个走向尸体。
夏禾和秋月见状,也只能哆哆嗦嗦地跟上。
里屋没有点灯,她们就在那片更深的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换上了本不属於她们的衣裳。
片刻后,当她们再次走到灯下时,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了。
李三婆娘是个丰腴的女人,她的衣服穿在三个瘦弱的姑娘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股子风骚入骨的“型”,却硬生生地套在了她们身上。
春儿穿著那件桃红衫子,原本清秀的鹅蛋脸,被这艷丽的顏色一衬,竟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媚態。
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领口,试图遮住那片雪白,可这动作,反而更引人注目。
夏禾分到的是一件柳绿色的,她年纪最小,身子也最单薄,衣服掛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不停地抖动。
最让人意外的是秋月。
她穿著一件宝蓝色的,那顏色沉静,却被紧窄的剪裁破坏殆尽。
她依旧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著。
可那身段,却在衣料的包裹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之前的她,像一口枯井,死气沉沉。
现在的她,像一口装满了水,却被盖子封死的井,看似平静,內里却藏著深沉的波澜。
陈阳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天亮再走。”
他下了结论,便挪到墙角,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培元决》。
灵海中那两滴珍贵的液態灵气,正在缓慢恢復。他需要抓住一切时间变强。
一声鸡鸣,划破了江海城黎明前的寂静。
宵禁刚刚结束,街上几乎没有人。
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著清冷的光。
“吱呀——”
李三家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推开。
一幅怪诞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没有四肢,只能靠头和腰腹在地上蠕动的“肉蛆”,在前面开路。
他的身后,跟著三个穿著艷丽、身段窈窕,却神情麻木的年轻女子。
她们每人都背著一个用破被褥裹成的巨大包袱。
这支诡异的队伍,无声地融入了城市的晨雾之中。
走了约莫一刻钟,夏禾的体力最先不支,脚步开始踉蹌。
春儿的心也一直悬在嗓子眼。
“公子”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快走两步,凑到陈阳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置备房產。”
人多了,乞丐窝是回不去了。
那四十两银子,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先享受享受。
春儿愣住了。
置备房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比“一步登天”还要遥远。
队伍来到城西的一家牙行门口。
铺面很小,掛著“诚通”的招牌。
陈阳停在门口的台阶下。
“你进去。”
他看向春儿。
“告诉掌柜,要买一处宅子。要求三个:地要偏,价要贱,最好是独门独院,没人打扰。”
说著,他示意春儿从他贴身藏著的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约莫四五两重。
春儿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银子,手都在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牙行。
陈阳则在外面静静等著。
他的视角很低,只能看到行人的脚和裙摆,车轮滚滚而过,溅起的泥点差点打在他脸上。
他一动不动,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春儿出来了,脸色有些古怪,既有兴奋,又有些害怕。
“公子,有了。”
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城东,乱葬岗旁边,有一处废弃的院子。说是以前一个守墓人住的,后来那人疯了,就一直空著。掌柜的说,那地方邪性,没人要。如果要,二两银子就能拿地契。”
乱葬岗?
她们听到这三个字,脸都白了。
陈阳却在心里点了个赞。
绝佳。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最好的邻居就是死人,他们从不多管閒事。
“就那了。”他当机立断,“你去办好地契。”
交易很快完成。
二两银子,换来了一纸薄薄的、写著陈阳名字的地契。
办完事,四人再次走上街头。
此时天已大亮,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三个穿著风尘衣裳的女人跟在一个“肉蛆”身后的景象,开始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
陈阳感觉到了那些视线。
他停下脚步,对春儿说:“剩下的银子在你那。我给你一两,去成衣铺,把你们身上这身换了。再买些锅碗瓢盆,粮食菜蔬。”
说著,他示意春儿自己取钱。
春儿看著手里的三两多碎银,又听到“一两”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公子,这这太多了!我们买几件粗布衣裳,用不了几十文钱的!”
一两银子,够普通三口之家过上大半年了。
“多?”
陈阳的声音陡然转冷,他猛地一抬头,黑沉沉的眼珠死死盯住春儿。
“別给脸不要脸!”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春儿嚇得浑身一颤,差点跪在地上。
夏禾更是“哇”的一声,险些哭出来,又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嘴。
陈阳並非真的动怒。
他只是在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设定规则。
恩惠会让人產生依赖和幻想,而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周围的路人被这声呵斥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阳不再理会她们,自顾自地朝城东方向“蛄蛹”而去。
春儿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著手里的银子,再看看陈阳远去的、在地上蠕动的背影。
“走。”
“去去置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