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可不忘了,提醒公子,他们每次埋完人,都会来这里启动阵眼。
江雪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到时候,我可不想看到公子身首异处。”
她飘然后退,与陈阳拉开三步距离,那股阴寒也隨之淡去。
典型的pua话术,先给个甜头,再画个大饼,最后上点威胁。
先是画一个美好的未来,却让你奋斗。
这套路,陈阳前世在工地上见多了,包工头忽悠人加班时,也是这副嘴脸。
江雪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嚇住,便冷静下来,继续加码。
“你说他们会进来。”
陈阳的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对啊,只有这样才能炼化阴气。”
江雪绕著他飘了一圈,裙摆无风自动。
“说不准,还进来睡上一觉,毕竟这屋子比外头暖和。你这纯阳道体,对他们来说,就像冬日里的大火炉,烤著舒服。”
陈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跑?
他看了一眼厢房的方向,春儿她们刚缓过劲。
带著这三个拖油瓶,他就算有二十五点的奔跑属性,也就自己能跑。
看来是逃不掉了。
“哎呀,一想到和公子能做亡命鸳鸯也是蛮开心的。”
江雪凑了过来,玉峰对准陈阳的脸。
“每天都能尝尝公子的味道。”
乱葬岗。
“二哥,坑挖好了!”
一个沙哑的嗓音划破了死寂。
月光惨白,照亮了这片山坡。
新翻的黄土堆在一旁,地面上赫然是十几个深坑。
这坑洞挖得极为古怪,不宽,却极深,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站立,只露出脑袋。
一眼望去,像是给地里种下了一排排人桩。
被称为“二哥”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相凶悍,他吐了口唾沫,用脚踢了踢坑边的土。
“夯实了?”
“夯实了,二哥。这活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我这膀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老三揉著酸痛的肩膀,抱怨道。
他看著那些深坑,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畏惧。
二哥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摸出一个干硬的炊饼,狠狠咬了一口。
“拿钱办事,別他娘的废话。王员外给的赏钱,够你在春香楼睡半个月。嫌累,就滚回城里要饭去。”
春香楼是城里最下等的窑子,睡半个月,不过二两银子。
对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笔买卖算是上等货色。
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行了,时辰快到了,推她们下去!”
二哥把剩下的半个炊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老三走上前,粗鲁地拽起一个姑娘。
那姑娘的眼睛里全是惊恐,身体软得像一滩泥。
“你们可別怪我们。”老三一边拖著她,一边低声念叨,“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要你们命的,是城西的王守仁。”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到了阎王爷那儿,可千万別提我们兄弟俩的名字。”
这是他们这行当的老规矩,说给鬼听,也说给自己听。
仿佛这样,手上的血腥就能洗掉几分。
“不要放了我们呜呜”
一个姑娘嘴里的布团鬆了,她哭喊出声,声音悽厉。
“放了你们?”老三嘿嘿一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放了你们,谁放了我们?我们这脑袋,可比你们值钱。” 他手上加了劲,连拖带拽地把那姑娘扔进最近的一个坑里。
姑娘摔进去,发出一声闷响,隨即是痛苦的呻吟。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恶鬼!你们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老三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姑娘被打得嘴角流血,后面的哭喊变成了呜咽。
“噗通!”
“噗通!”
姑娘们被一个个推入竖坑。
坑的深度刚好能让她们的脑袋露在外面。
她们的脚下是鬆软的泥土,身体被狭窄的坑壁挤压,动弹不得。
十个年轻的头颅,像长在地里,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二哥充耳不闻,他从板车底下拖出一个布包,摊开。
三支儿臂粗细的黑色线香,一叠厚厚的黄纸钱,一个拳头大的铜火盆。
“起坛做法!”
二哥厉喝一声,神情变得严肃。
他抓起三支黑香,用火镰打著,火星溅到香头,却不见明火,只冒出三股笔直的青烟。
他將三支香直愣愣地插在最中间那个坑前的土里,成品字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股青烟在半空中缓缓上升,並未被夜风吹散,反而扭曲、缠绕,最后匯聚成一个模糊的鬼脸形状,在半空中若隱若现。
二哥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不敢多看,抓起一把纸钱,口中念念有词:
“孤魂过阴桥,活人渡阴土!天有时,地有气,借尔血肉,饲我鬼神!急急如律令,敕!”
他的声音又低又快,念著咒文。
话音刚落,他將纸钱扔进铜火盆。
“呼——”
一团绿色的火焰凭空燃起,將纸钱瞬间吞噬。
纸钱烧成的灰烬並未落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像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向那些姑娘的头顶。
“啊!”
被纸灰沾到的姑娘,发出一声声惨叫。
她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了血色,昏死过去。
二哥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狂热。
他等到所有纸灰落尽,绿火熄灭,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三,填土!”
老三身体一颤,他看著那些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姑娘,握著铁锹的手有些发抖。
“二哥这这真的能行吗?”
“闭嘴!让你填你就填!”二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是给邪神老爷上供,你敢耽误,下一个填进去的就是你!”
老三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
他举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將黄土填进坑里。
起初,还能听到微弱的呜咽和刨土的声音。
很快,一切都归於沉寂。
十几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活埋了。
月光下,只剩下十几个新堆起的小土坟。
二哥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土坟前,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
他衝著不远处的黑暗中喊道。
“老三,你去启动阵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扔给老三。
“老规矩,完事了直接回城,別再过来!”
老三接过木牌,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陈阳院子的方向走去。
二哥则看都没再看院子一眼,扛起铁锹,消失在乱葬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