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阳又是一声爆喝,声如洪钟,震得屋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纯阳之气在他体內肆意奔腾,血肉筋骨千锤百炼。
可单靠意念去控制这股力量,无异於想用一根麻绳去套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
修仙,从引气入体到筑基结丹,每一步都跟过鬼门关差不多。
寻常人家子弟,想入门,得有师长护法,备好聚灵丹,再不济也得有块下品灵石当启动资金。
这跟做买卖一样,本钱越大,风险越小。
可陈阳这號人,属於典型的无本买卖,纯靠著一副肉身硬撑。
当初柳青莐只给他《培元决》只给一层心法,估摸著也是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练死了。
此刻,他丹田灵海內乱成了一锅粥。
那三滴被强行压缩的液態灵气炸开后,狂暴的灵气和诡气,彻底混战在一起。
一个至阳至刚,一个至阴至邪,本是水火不容,搂抱著滚作一团,谁也挣不脱谁。
江雪的魂体飘在门口,艷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心里盘算著。
这小子是块好料,也是个愣头青。
无人护法讲解,无丹药灵石,能走到半步练气,已是凤毛麟角。
可这走火入魔的关口,也比旁人凶险十倍。
纯阳道体,成了双刃剑,要么助他一飞冲天,要么爆体而亡。
她看著在地上不住弹动的陈阳,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的头颅和身体,经过功法锤炼,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硬度。
汗水刚从皮肤渗出,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汽,嘴唇乾裂起皮,眼看意识就要被剧痛烧没了。
“江夫人!”
春儿的声音带著哭腔,打断了她的思索。
“春儿愿意!”
她再也看不下去,心揪得生疼。
公子救了她们,给了她们一个遮风避雨的窝,现在公子要死了,她她还有什么可吝惜的。
春儿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坚定地解开了腰间的布带。
粗布衫裙的带子一松,外袍便顺著她微颤的肩膀滑落,堆在了脚边。
接著是里面的中衣,一件件,一层层,像是剥开一颗洁白的洋葱。
很快,一副雪白得晃眼的肌肤,便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与屋外渗入的阴冷诡气之中。
常年劳作让她身形匀称,却也掩不住那少女独有的景致。
细腰不堪一握,往下是被布裙包裹得恰到好处的蜜臀,每一寸都透著青涩与生机。
“你一个人,可不够。”
“一锅滚开的水,只泼一碗凉水进去,济什么事?”
她的目光越过春儿,落在秋月身上。
意思很明白,不是我不肯救,是你们这边有人不配合,坏了大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夏禾”
春儿带著哭腔,回头叫了一声。
胆小的夏禾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她看了一眼地上快不成人形的陈阳,又看了看已经脱去外衫的春儿,最后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雪。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的手动了,哆哆嗦嗦地去解衣带。
动作胡乱,毫无章法,好几次绳带都缠在了一起。
粗布衣衫还是如凋零的瓣一样,一片片落在了地上。
灯光下,她那比春儿更显单薄的身子,含苞待放,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气氛变了。
一个男人在地上痛苦嘶吼,两个姑娘半褪衣衫,一个女诡在旁冷眼旁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最后一人,秋月身上。 这个平日里最沉默的丫头,此刻却成了决定性的关键。
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陈阳。
就在这时,地上的陈阳猛地一滯。
他意识混沌,但没全瞎。
眼前白,晃得他那被剧痛和燥热折磨的脑子,硬生生清醒了一瞬。
这是春儿和夏禾?
她们在干什么?
隨即,江雪那番“疏导阳气”的鬼话。
一股比纯阳之气暴走更强烈的怒火,从他胸膛里喷涌而出。
妈的!
老子在这儿疼得死去活来,跟刷属性点似的玩命,你们他妈的当老子是什么?
种马吗?需要配种泄火?
“滚出去!”
陈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猛地一个翻身,避开了春儿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用头颅再次狠狠撞向那面已经有了凹痕的墙壁!
“咚!”
这一次,响声更大。
不止墙皮,连带著几块青砖都出现了裂纹。
剧痛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借著这股清醒,不再试图分割体內那两股纠缠的能量。
堵不如疏!
压不住,老子就不压了!
他心念一动,强行运转起《龙吟铁布衫》的心法。
这门外家硬功,本就是靠外力锤炼自身,讲究一个“破而后立”。
既然你们要在老子体內打架,那就打!
都给老子变成燃料,来锻我这身铁皮!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发出,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
他通红的皮肤下,那一条条蚯蚓般的青筋,瞬间绷紧,发出一阵阵“嗡嗡”的震颤声。
狂暴的纯阳之气和阴冷的诡气,被这股蛮横的意志强行引导,不再互相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钻头,疯狂地钻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络!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太好了!
有用!
而江雪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她那张千年不变的艷丽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疯子!
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居然想用炼体功法来引导走火入魔的灵气?
这等於是在火药桶里点鞭炮,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春儿和夏禾已经完全嚇傻了,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秋月动了。
她没有去脱衣服,也没有去劝说谁。她大步上前,一把扯过旁边塌掉的床板上那床还算乾净的被褥,走到春儿和夏禾身前。
“哗啦”一声。
厚实的被將两个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惊慌失措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秋月才转过身,重新看向江雪,手中的短斧微微抬起,斧刃在灯火下闪过一抹冷光。
她依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
离她们远点。
公子的事,他自己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