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窄,两边的墙高,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刚走没几步,走在最后的秋月忽然停下脚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怎么了,秋月?”
春儿回头,有些不解。
“有人。”
“有人?”
春儿左右看了看,这窄巷里偶尔有人经过再正常不过,她没多想。
“有人就有人唄!”
夏禾却拽紧了春儿的衣角,声音发颤。
“秋月的意思是我们被跟踪了!”
“哦,原来是这样!”
春儿念叨了一句,隨即脸就白了。
“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
巷子口,不知何时,都站了人。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敞著怀,露出胸口的黑毛,正一脸淫邪地笑著,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呦,这小妮子,竟然发现我们了。”
巷口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开了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嘭嘭”的响声。
另一个瘦高个则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三女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停在春儿略显丰腴的胸口。
“怎么说,这么著急走?不想留下来陪大爷们玩玩?”
春儿嚇得把竹篮护在身前,鼓起勇气,声音却抖得厉害。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
那瘦高个嘿嘿一笑,伸手在自己胯前抓了一把,动作下流至极。
意思,不言而喻。
对这群常年在市井里討生活的泼皮来说,拳头和裤襠里的东西,才是他们唯一信奉的真理。
“唰。”一声轻响。
秋月已將腰间的短斧抽了出来,横在身前。斧刃在昏暗的巷子里,泛著一点点冷光。
场面瞬间凝重。
秋月往前站了一步,將春儿和嚇得快要哭出来的夏禾护在身后。
“嚯,这小妞够烈,我喜欢。”
“马不烈不好骑!”
横肉汉子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是啊,大哥,够烈的才够味儿,玩起来也带劲!”
旁边一个脸上长著麻子的傢伙附和道。
“瞧瞧这屁股,嘖嘖,又翘又圆。还有这腿,我能玩一年!”
另一个汉子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秋月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春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气的,也是怕的。
秋月却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斧柄。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殿后,你们先走。”
她用眼神示意春儿。
“拿好羊肉,回去叫公子来救我。”
春儿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累赘。她拉著已经腿软的夏禾,低著头,就想从另一头的巷口衝出去。
“追不追?”
一个嘍囉问横肉汉子。
“追什么?”
横肉汉子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让兄弟们都过来,正好一网打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心里盘算著。
黑虎帮在上次刺杀陈阳的任务中折了猴哥,豹哥气得大发雷霆。
虽然不知道镇魔司的刘烈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但收了王员外的钱,就得把事办了。
这是他们黑虎帮的“江湖道义”——拿钱消灾,不死不休。
“再说了,”
横肉汉子一脸不屑地看著巷子深处,“咱们跟踪了这么久,那院里就一个没了四肢的残废,你们怕个什么?”
“万一万一她们去报官呢?”
一个新来的,显然还不懂江海城的规矩。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横肉汉子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
“官差?江海城的官差敢动我们黑虎帮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亮了亮自己腰牌上那只狰狞的黑虎头。
“都给老子听好了!豹哥说了,这次要是再办砸了,咱们都得被剁了餵狗!把这三个女的都抓了,那个残废自然就任我们宰割。到时候,女的咱们玩,钱咱们分,多好的买卖!
几个汉子一听,眼里的凶光和淫光更盛了。
“上!”
横肉汉子一声令下。
离秋月最近的那个麻子脸,狞笑著第一个扑了上来。
他没用兵器,显然是想仗著力气生擒。
秋月眼神一冷。
她不退反进,迎著麻子脸的拳头,身子一矮。
麻子脸一拳打空,只觉眼前一。
秋月已经贴近他身前,手里的短斧没有用刃去劈,而是用斧柄,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撞向他的下巴。
“咔嚓!”
一声骨裂声。
麻子脸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瘫倒在地,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口中鲜血狂涌。
一招。
只一招,就废了一个。
剩下的几个汉子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这就是个有点脾气的乡下丫头,没想到竟是个硬茬子。
劈柴和劈人,没什么不同。
找准地方,用力,就行了。
此刻,一个萝莉模样的女孩,拿著滴血的斧头站在原地。
“妈的!一起上!弄死她!”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短刀,目露凶光。
剩下的三个人,成品字形朝秋月包抄过来。
秋月深吸一口气,脚下快速后撤半步,后背几乎贴住了冰冷的墙壁,这样可以避免腹背受敌。
她横著斧头,冷静地看著逼近的三个敌人。
春儿拉著夏禾已经跑到了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拉著夏禾,拼了命地往院子的方向跑。
巷內,短兵相接。
左边一个汉子挥舞著一根木棍,当头砸下,带起一阵风声。
秋月不闪不避,左手抬起,用手臂硬生生扛了这一记。
“砰!”
木棍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秋月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的胳膊。
借著这个空当,她右手的短斧已经闪电般劈出。
那汉子只想著一棍建功,根本没料到她会以伤换伤。
他眼睁睁看著斧刃在自己眼前放大,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噗嗤!”
斧刃砍进了他的肩膀,深可见骨。
“啊——!”
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丟了木棍,捂著肩膀踉蹌后退。
但秋月也被那一棍砸得身形一晃,重心不稳。
就在此时,那个瘦高个从右侧欺近,手里的匕首像毒蛇吐信,直刺秋月的肋下。
这个位置极为刁钻,正是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强行扭转腰身,避开了要害。
匕首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衫,在她的侧腰留下了一道血口。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秋月闷哼一声,身体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一直没动的横肉汉子,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双手握刀,从正面朝秋月当胸捅来。
这一刀,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