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擦乾嘴巴。
春儿和夏禾配合默契,一人端著恭桶出去,一人拿来热水布巾。
一番收拾,腹中一片舒畅。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除了吃饭和变强之外,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感到纯粹舒畅的时刻了。
对他而言,拉得快,拉得顺,就能节省出更多的时间用於训练。
脑中跳出的提示,让他嘴角微微上翘。
瞧,连拉屎都能变强,这日子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腹中一片舒畅。
他被两个丫头伺候著清理乾净,重新放回了地上。
开爬!
他心里吶喊一声,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巨蛇,猛地向前一拱。
“蛄蛹!”
这是他给自己新招式起的名字,既形象又接地气。
他蛄蛹到门口,用头拱开门,腰腹再次发力,身体绷成一张弓,骤然弹射而起,精准地飞过了一指多高的门槛。
【奔跑:25】
不知道今天一天,能不能升一级。
“公子,等一下!”
春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要出门吗?”
陈阳停下,转动脖子看向她,眼神里带著疑问。
“不,我要爬步训练。”
春儿晃了晃脑袋,显然没明白其中的深意。
爬步?
不应该是跑步吗?
“怎么了?”
陈阳看著她沉思的眼神。
“哦,”
春儿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跑回屋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短褂。
“我们给你缝了一件衣服,下面是牛皮垫著的。”
她將衣服展开。
衣服的上半截和普通短褂无二,但从腰部往下,赫然是一层厚实的,泛著暗黄光泽的牛皮,针脚细密。
“结实又耐磨。”
春儿的脸颊有些发红。
“之前看公子的衣服,很容易破,我们缝了补,补了缝也”
她口直心快,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妥,声音小了下去。
她怕公子生气。
毕竟,没人愿意被提醒自己衣衫襤褸,像个在地上打滚的野狗。
“不雅观吗?”
陈阳看著这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丫头,心里並无波澜。
雅观?
能当饭吃吗?能换银子吗?能让他断肢重生吗?
不能。
耐磨才是硬道理。
“嗯,去忙吧。”
春儿神色一怔,隨即恍惚。
公子没生气?
她还以为会被呵斥多管閒事。
“我想吃牛肉。”
陈阳又补了一句。
“好我去买!”
春儿立刻点头,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她手脚麻利地帮陈阳换上新衣。
牛皮的质感坚硬粗糙,紧贴著皮肤,有一种不適的摩擦感。
陈阳心里却很满意。
春儿给他穿好衣服,便灰溜溜地跑回了院子里的厨房,夏禾紧隨其后。
陈阳感受著新衣服的束缚感,战意更高了。
不行了,开爬!
正好磨合一下新装备。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核心猛然收紧,隨即爆发。
“嗖!”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贴地窜了出去。
院子里,沙尘飞扬。
一道黑影在晨光下拉长,变形,速度越来越快。
他时而如巨蟒蜿蜒,时而如壁虎游墙,一屈一伸便是一米,再一曲一伸又是一米。
牛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沙沙”的闷响,捲起一溜烟尘。 这具身体的潜力,远超他的想像。
纯阳道体带来的气血,让他拥有了近乎变態的爆发力和耐力。
就在这屈屈伸伸之间,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已经绕著这占地不小的院子爬了十数圈。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加了!
陈阳心里乐开了。
果然,等级上限和修为境界是掛鉤的,之前卡在25的瓶颈,一入练气,立刻就鬆动了。
“呼呼呼”
他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嘴里呼出的全是白气。
这太爽了!
这种通过最纯粹的努力,换来实打实提升的感觉,比吸食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他沉醉。
此刻,院子里的其他人,內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东厢房。
千鹤道长盘膝坐在榻上,五心朝天,正试图静心凝神,消化昨日的所得与所见。
可他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一会儿是陈阳那张沾满污血的脸,一会儿是那本《五雷正阳法》古书上玄奥的符文。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人。
灵诡同修,形如废人。
却身怀道门至高雷法,行事更是乖张狠戾,毫无半点修行人的出尘之气,活脱脱一个市井里的滚刀肉。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际,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沙沙”的摩擦声,接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还伴隨著破空之声。
千鹤道长皱起眉头。
这是在做什么?
拆房子吗?
他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指捅破窗纸,朝外望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没有四肢的躯干,裹著一件怪异的衣服,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地上高速移动!
那速度,比得上江湖上一流好手的全力奔跑。
那姿態,像蛇,像虫,像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妖物。
“这这是”
千鹤道长的嘴唇哆嗦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到陈阳的每一次发力,都引动了体內气血的剧烈奔涌。
那股奔涌的气血,一半清正,一半阴诡,却在他腰腹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隨著他每一次屈伸,都在被强行挤压、融合。
以身为磨盘,以地为基石。
他听说过上古体修,以天地为洪炉,肉身为神兵,搬山填海,摘星拿月。
可那些体修,好歹也是个人样!
眼前这个,算什么?
蠕虫派体修?
眼前这疯魔般的修炼景象。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陈阳已经绕著巨大的乱葬岗跑了一圈回来,停在了院子中央。
十分钟,环绕乱葬岗一圈,这至少有十里地!
千鹤道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和耐力!
千鹤道长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脑中闪过退缩的念头,但隨即又被《五雷正阳法》的巨大诱惑给压了下去。
茅山雷法,多为阴雷,至刚至阳的正阳雷法早已失传。
若能得之,补全茅山道统,他千鹤,便是茅山的中兴之祖!
罢了,罢了!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然!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榻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更乱了。
与此同时,陈阳的识海深处。
一袭红衣的江雪,正慵懒地悬浮在一片灰濛濛的“海洋”之上。
这片海洋,由灵气与诡气混合而成,时而清澈,时而浑浊,如同太极图般缓缓旋转。
经过多次的深度交流,江雪的魂体被塑性成他的形状,可以自由出入陈阳的体內,甚至可以短暂无视大阵的影响。
不过也就一炷香时间。
当然这一切,陈阳並未发觉。
她看著外界发生的一切。
见过太多天才,太多疯子。
有为了大道捨弃七情六慾的,有为了力量屠城灭宗的,也有为了长生把自己炼成不人不鬼的。
但像陈阳这样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真是有趣的小男人。”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下方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