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的手指在灵海轻轻一点,整片由灵气与诡气混合的浑浊海洋便起了一阵涟漪。
灵诡之气运转的速度快了一丝,开始主动吸纳院中游离的的稀薄诡气。
这一切,陈阳並未察觉。
院子里,陈阳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最后一圈蛄蛹。
他心里盘算著。
绕著乱葬岗跑了快十里地,奔跑涨了两点。
这买卖划算。
若是速度再快些,说不准真能贴著地皮飞起来。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是个讲究实际的人,飞行太遥远,眼下还是脑袋更重要。
接下来,撞树。
下一个科目,火箭头槌的日常练习——撞树。
还记得前世公园老头正是如此,不断撞击自己的腰部。
他蛄蛹到院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树干粗壮,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乾裂。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整个身躯骤然绷紧,隨即如炮弹般弹射而起。
《培元决》、《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乱劈捶法》。
数门功法在他体內同时运转,气血奔涌,一半清正,一半阴诡,尽数被他以《乱劈捶法》的拧劲儿灌注於头顶。
他的头颅瞬间涨大了一圈,皮肤泛起暗沉的紫红色,青筋血管一根根暴起,虬结交错。
“咚!”
几声闷响。
他用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老槐树上。
树干剧烈一震又一震,枯黄的叶子和乾裂的树皮簌簌落下。
脑子里接连跳出几条提示,陈阳心里乐开了。
练气一层之后,身体的承受上限和修炼效率都提上来了。
以前撞半天涨不了一点的属性,现在跟开了闸放水一样。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对他来说,每一分看得见的收穫,都比虚无縹緲的大饼来得实在。
“咚!”
“咚!”
“咚!”
他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弹射、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他体內那片灵诡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这简直不是修炼,是拿自己的命在和天地较劲。
他不停地撞击,调整著每一次发力的角度和力道,试图找到最高效的增长方式。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又被他甩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东厢房里,千鹤道长盘坐著,正对著墙壁发呆。
他听著院子外那一声声闷响,只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隱隱作痛。
他想不通。
这究竟是哪门子的修炼法门?
自残?
不对,没有修士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体修?
更不对,古籍里记载的体修,哪个不是龙行虎步,气血如烘炉?
哪有在地上爬,又用头去撞树的?
西厢房门口,春儿和夏禾也探出了头。
夏禾脸色发白,每次听到那声闷响,她的肩膀都忍不住哆嗦一下。
她也想不通,公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春儿则不同,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准备好的乾净布巾。
她也看不懂,但她知道,公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咚!咚!咚!”
陈阳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態。
他甚至开始尝试將“御物术”融入其中。
在他撞向老槐树的瞬间,精神力驱动著一片瓦砾,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拍在树干的同一位置。
內外夹击!
“嘭!” 这一次的响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老槐树剧烈地摇晃,更多的枯叶簌簌落下。
一连串的提示,让陈阳心头狂喜。
成了!
复合式训练,效率翻倍!
就在他体內灵诡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抵达一个峰值的瞬间,异变突生。
“再再快些”
一道女声忽然从背后传来,声音发颤,带著媚气,打断了他撞树的节奏。
“要要下雨了”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尾音勾魂夺魄。
陈阳停下动作。
一股极寒的阴气毫无徵兆在半空中迅速凝结。
那阴气中,裹挟著一抹艷丽的红。
红衣如血,身段妖嬈。
江雪的身影凭空出现,却显得有些不稳,像一团被风吹得快要散开的烟。
她一只手扶著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半透明的脸上,一双桃眼里水汽蒙蒙,艷丽的红唇微微张著,似乎在急促地喘息。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啊”
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带著一丝慵懒,一丝难耐,还有一丝幽怨。
陈阳的撞击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飘在自己面前的女鬼,眉头皱起。
脑中跳出的提示让他眼神一凝。
怎么回事?
这女鬼平白无故给我加属性?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这么做,图什么?
要加钱?
还是想换个姿势?
方才,陈阳体內气血沸腾得太快,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复合式训练,灵诡二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江雪在他灵海里吸收他散溢的纯阳之气。
结果这一下,量太大,太猛,她一时没接住,被这股精纯的阳气冲得差点魂体不稳,直接被顶了出来。
“你…”
陈阳转动脖子,盯著她。
江雪稳住身形,那身红衣不再剧烈飘荡。
“出来作甚?”
“呵”
江雪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个细微的动作,却风情万种。
“我的好弟弟,你这是想把姐姐的魂儿都给撞散了么?”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飘入耳朵里,让人骨头髮酥。
“你这般横衝直撞,弄得姐姐这边有点上头。”
她飘近了一些,一股阴冷香气笼罩过来。
“你体內的气血沸得太快,溢出来的纯阳之气,妾身一时没接住,洒了好多,真是浪费。”
陈阳听著,面无表情。
他的脑子自动把江雪这番话翻译成了另一种模式:
一、自己的训练强度,会直接影响到她进食的效率和体验。
二、强度太高,她会吃撑,甚至被顶出来,造成食材的浪费。
这女鬼就是在抱怨自己吃饭的速度太快,让她消化不良。
“那是我的事。”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可没兴趣去迁就一个女鬼的饭量。
他只管自己变强,她能捞到多少,是她的本事。
捞不到,甚至被撑死,那更好,省了他一桩心事。
江雪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
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身形一晃,贴到了陈阳的脸上。
“弟弟好狠的心吶。不过,姐姐喜欢。”
她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指尖上縈绕著一缕黑气,轻轻点向陈阳的眉心。
“你这么练,不得法。纯靠一身蛮力,事倍功半。”
她的声音带著诱惑。
“想不想更快一点?更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