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勉本有武生梦想,学著他老爹陈恆那般仗剑走天涯,可惜他天生体弱多病,便弃武从文求个洒脱。
“寻常人的心臟都在左处,而你却长在右面,必有气运加身。未来定能考取个好功名,学文也是正路。”
陈恆在陈知勉儿时如此说道。
他不知道是否该信这个,但他的確因读书结识了沈家的沈云,与她吟诗作对成为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幸事
但天嵐宗,並没有给沈家这群凡人活路。
过往如走马灯般从陈知勉的脑中一闪而过,他只觉得胸口剧痛,气脉不顺,陈恆遗物里的救命丹药確確实实將他从鬼门关那里拉了回来。
陈知勉恢復意识后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身上的灼痛,他吃力地睁开眼所看到的却是浓烟和火光。
陈家被烧了。
火势熊熊,將陈知勉的眼前照的亮如白昼。
他吃力地撑起上半身,顺著窗户滚出了房屋,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將身上的火焰扑灭。
火焰熊熊,直衝天际,陈知勉只觉得脸部疼痛难忍,应是被火灼伤,手一碰果真是掉了皮。
那张清秀书生的脸已经被毁去大半。
陈知勉四下张望著,却是寻不到陈家其他三人,他的眼中渐渐被一层阴霾所覆盖。抿咬著下唇,就连鲜血淌下也浑然不知。
那三人被那个不知名的仙人给杀了吗?
天嵐宗,杀妻之仇,灭家之仇,我陈知勉和你们不共戴天!
黄村沈家的那套旧宅到现在都没有卖出去,平日淒冷的沈家宅邸如今却是多了不少来客。
陈庸,陈倚莲,陈东起三人都被关在著沈家的地下室中,此处早被搜刮的一乾二净,冷清而又瀰漫著死气。
陈东起现在依旧昏迷不醒,三人围著个柱子落座,面色最难看的便是陈庸了。
“二哥死了,要是我们不去打仙人的主意就好了。”
陈庸心中嘀咕著,即便是再懊悔也是於事无补,只能张望著四周寻个解决的办法。
当时三人被赵桐所抓逼问缘由,陈庸自然不敢隱瞒將实情交代了,只是有关於沈青遗书的事却是只字未提,只是將外源功的事托盘而出。谁知说出这些话后,赵桐一把便夺走了藏在砖缝中的黑色玉简,丟出一记火球將陈家宅屋给烧了。
紧接著三人便被带到了沈家地下室,那人也设置了个困敌的法阵,將三人困在了里面。
陈庸用手触碰著阵璧,只要一碰便会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薄璧,他曾试著用力敲打却是没有半点损坏的跡象。
这法阵中倒也不算拥挤,三人躺下后倒也够宽阔,此物的效用倒更像是个笼子。
远处的墙上倒是镶著一块白玉般的阵盘,若是能碰到此物或许还有逃出此阵的机会。 陈庸回头看去,陈倚莲正坐在那里打坐著,继续修行著名为外源功的功法。
她依旧是一副面色平静的模样,即便是二哥身死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动一瞬,她的眼中没有后悔,只有宛若傀儡般的冷漠无情。
“三姐”
陈庸暗自嘀咕了一声,突然听到了来自上方的开门声响,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抓了他们的修仙者,赵桐!
“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是个散修名为赵桐,如今拜访你们陈家,你们却不识好歹攻向仙人,虽说你们本该死在这里,但我善心发现见你们都是可塑之才,便要你们修行这外源功成为修士。”
赵桐方脸络腮鬍看起来像是个山中贼寇,说出这番话时的傲慢都多了几分豪气,仿佛真是不怪罪这些凡人,反而以德报怨助他们踏上仙途。
“多谢仙长成全。”
陈庸拱手感谢,但內心里却明白,这赵桐只是要他们修炼这外源功化为丹材,然后將三人份的丹材尽皆独吞。
这人还知道,陈庸等人读过沈青的遗书,对於修炼外源功所导致的后果无比清楚,如今他正气凛然的誆骗,反而给了他们些许生机。
若是赵桐知道真相,三人怕是早便殞命了。
此时的赵桐看著不回声响的陈倚莲,本扬起的嘴角渐渐垮了下来,走上前厉声问道:“陈倚莲,好名字,不如和我结成道侣如何,我看你资质卓群,若是我加以指导必会突飞猛进。”
陈倚莲听闻声响,一双美眸缓缓睁开直直看向了赵桐。
“道侣乃是终身之事,岂能过早就下定论?不过赵桐先生虎背熊腰,颇有將军之姿,小女不喜白面儒生,更喜赵桐先生此类。如今二哥身死我道心难安,虽有怨念却也知是误会,待我与先生相知些时日后,解了这困阵,我们二人再结为道侣。若是为时已晚换为收小女做妾,也是小女的荣幸了。”
陈倚莲一番言论可谓是条理清晰,不但给了赵桐台阶下,还主动放低了身份,自然让赵桐面露春光好不得意。
赵桐此人也不喜欢强迫意中人,如今听闻陈倚莲这番言论自然信了大半,只是杀兄之仇岂能这么简单就化解,若是真的解了这阵十有八九还会对自己不利。
“好好好,不愧是陈家烈女,竟然心平气和说成此番言语真叫人刮目相看,但这阵可不能拆,我们之间还需要些时日来信任对方,我会给你们提供食物,你们潜心修炼便好。”
赵桐连道三声好,眼神瞟过依旧昏迷的陈东起嗤笑了一声,便走上台阶,没多久便不见了人影。
“三姐”
陈庸看著刚刚语出惊人的陈倚莲,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震惊,他正要继续说什么时,却被陈倚莲用手势示意拦了下来。
她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上面,其中的含义自然是。
小心隔墙有耳。
隨即陈倚莲牵过陈庸的手掌,在陈庸的掌心处写下一个又一个字。
这些字连起来后形成的一句话正是:
“家仇必报,时机未到,既然对方对我有欲求,那我便能製造机会,这段时间我们三人潜心修炼,才有战胜此獠的机会。”
陈庸一愣,他也没想到三姐竟然如此冷静,冷静的令人骇然。
从她的眼神中,明明半点仇恨都看不到,宛若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