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乱了套。
有人失声尖叫。
村民们挤在门口,惊恐地看著井边那个瘦弱的身影。
沈原的威胁,比任何邪物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在一片混乱和哭喊声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惊怒和疲惫。
“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个头髮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村长。
他脸色铁青,拄著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娃子,”村长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
看到正主出现,沈原的神经微微一松,悬在井口的身子也坐稳了些。
“村长,”沈原的思路异常清晰,“我想要活命。”
他喘息了几下,积攒著力量,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条件:
“我要你那截老山参,一身乾净的衣裳以及够我吃三天的乾粮和水。”
他的目光扫过村长铁青的脸,补充道:“东西拿来,我立刻离开村子,否则你们就赌一把,看我还有没有力气跳下去”
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既然对方早已撕下了偽善的面具,將他视为可以隨意牺牲的“饵料”,那他何必再留半分情面?
这个村子,已无他立足之地!
村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截老参,是他家传的宝贝,是准备留给自己关键时刻吊命用的!
他恨!
恨这个本该作为饵死掉的少年竟敢如此威胁!
但他更怕!
怕这个少年真的疯狂到污染水井,那整个村子就彻底完了!
祠堂的字能挡住邪物,却挡不住一口被剧毒污染的井水!
“娃子,你从半年前流落到这里,是我们给了你一口饭吃,给了你衣穿”
村长言下之意,沈原欠他们的。
他想用“恩情”的枷锁套住沈原。
刘老大也在旁边帮腔,满脸的愤慨和理所当然:“没有我们收留,你早就烂在路旁餵野狗了!白白养了你半年,那些米粮难道是餵了狗不成?人要讲良心,要懂得感恩!”
“是啊!忘恩负义!”
“白眼狼!”
祠堂门口立刻响起几声附和,仿佛他们施捨的每一粒米都成了沈原此刻“忘恩负义”的铁证。
沈原闻言,看向刘老大。
他清晰地记得,就是这双大手,死死按著他的头,掰开他的嘴,將那毒液狠狠灌入他口中!
那份狠劲,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原这才明白。
原来,当初这座村子之所以愿意接纳自己,就是为了做“人饵”。
不是好心,是投资。
不是恩情,是预备好的牺牲品。
沈原咧开嘴,露出几分带著嘲讽的惨笑。
他没有反驳,没有爭辩,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重新盯住村长。
“恩情我用命还了!”
“现在我要活命!”
“东西”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毒的血沫,身体也因剧烈的痛苦而颤抖,“拿来!”
“再拖延时间!我死!你们陪葬!”
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在死之前,他绝对会拉上所有人!
村长看著沈原疯狂的模样,没了最后一丝侥倖。
他不敢赌。
村长猛地回头,对著刘老大等人厉声咆哮:“快!去拿!把参拿来!还有衣裳!乾粮!快啊!!”
他真怕再慢一步,那少年就会直接栽进井里!
刘老大等人不敢再多言,连滚带爬地冲回祠堂深处。
很快,东西被取来了。
一个心腹村民双手捧著一个用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狭长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距离沈原几丈远的空地上。
“扔过来!”
沈原喊了一声,他实在没有力气,也不敢脱离井口范围。
那村民看了村长一眼,得到首肯后,才捡起木盒扔给了沈原。
另一个则扔过来一个粗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装著衣物和乾粮。
“参给你了!”村长的声音里明显带著不舍,“拿了立刻走!永远別再回来!”
沈原奋力打开了木盒。
一截根须虬结、表皮暗黄的老山参,静静躺在里面。
意念集中,那老参上方果然浮现出了的標籤。
【百年老参,吊命滋补(可修改)】
確认无误!
不是假货!
沈原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半截老参,塞入口中,用尽力气狠狠咀嚼起来!
参体坚韧,带著土腥和苦涩,味道古怪至极。
但他顾不上这些,三两下就將还未嚼烂的山参拼命咽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原只感觉有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从胃部升腾而起,开始向四肢百骸渗透。
虽然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剧毒和麻痹,却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暂时地吊住了他那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做完这一切,沈原感觉稍微恢復了一丝力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祠堂门口那一张张复杂的面孔。
“最后,奉劝你们”沈原的声音带著一种冷酷,“最好老老实实待在祠堂別出来!”
“山上的东西可不止邪物那么简单,热闹的还在后面!”
这並不是他好心,要提醒村民。
他深知村民的秉性,一旦確认他离开且邪物暂时消失,难保不会有人为了泄愤而追出来!
他必须断绝这种可能。
所以才用潜藏的恐怖,將他们困在祠堂里!
这既是威慑,也是为自己爭取逃离的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將装著乾净衣物的包袱抱在怀里,然后拖著双腿,一步一步,踉蹌地朝著村外那片荒野走去。
“什么?!他说山上的是邪物?”
“那岂不是说山上存在邪异?”
“老天爷,那我们还能进山打猎吗?”
村民们嘰嘰喳喳,脸上重新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所有人爭先恐后跑进祠堂,连村长也不例外。
大门被紧闭,门窗重新被关得严严实实。
邪异两个字,激起了所有人心里最底层的恐惧。
“怕什么!”
村长佯装镇定,喝道:“只要我们待在这里,有『字』保护,就不会有事!”
“我们已经派人去求援了,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城主府城主府贴过告示,说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